只大约午夜梦回之时才偶尔会想起一些片段。

龙族的生命实在太了，有些记忆不见得与她有什么好，却要跟随她一生，所以她刻意要扔掉一些，然而真心想要忘记，倒反而记的了。

她其实拥有往事镜里的敖寸心的记忆。那个跟杨戬举案齐眉的敖寸心所有的记忆。

因往事镜中一切俱是真实，所以真实的她自然知那里发生的。

她记得他们新婚之夜的圆满，记得他们周游天的快意。记得院中的梨树成了，记得杨戬说永不负她。

那里是她得偿所愿的曾经。

但是当年了金霞她告诉自己这些要通通忘记。

她答应过三哥，往事难追便不回，所以往事镜中的记忆也不必回看。

如今她在黄山见到杨戬刻的这些字，只觉得心里沉甸甸地疼。

大约她这次是又欠了他的命，又欠了他的。从来恩怨分明事事计较算清的敖寸心，这次要如何算得清？

敖寸心看着那山上的字，久久凝视，最后挥了手又用青苔遮盖起来。

她想了想，想用灵力再在此摆一副棋，然而无论她如何使用法术，却无法在此设上一局。

大约这里被人设过结界，所以她无法再摆棋局。敖寸心想到这些，便用了全法力准备破一破这结界。

或许是她运气好，或许结结界的那人法力不甚，敖寸心破了结界，便见原来空无一的地方，摆了棋局，上面枯叶盖满，却并不腐烂，已不知过了人家多少秋。

龙女走近，拂开那些枯叶，便见棋盘之上，黑白错倾轧，互有死伤，竟是和局。正是她当初在现世镜中和杨戬的那盘棋。

那盘现世镜中的棋局，被人布于此，联想到山上的字，布结界和棋局之人简直呼之。

她仿佛看到他一人独坐，一手执白棋，一手执黑棋，自己同自己棋，循着当年的步骤，一步步至今日的局面。

然后用枯叶盖了棋局，设结界，让凡人不致发现破坏。

只是，他是怎么知当初那些字，那局棋？

敖寸心拿起一，掂在手上，却终于还是把棋扔了棋笥中去。

她挥手让枯叶继续盖在棋盘之上，重又设了结界，方才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