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此事便没了文。

他后来在泾河听说敖寸心嫁给了玉帝的外甥，他听说婚后她还是那霸激烈的，他们夫妻二人时常吵架。玉帝传令三界的文书上写满了灶王在杨家看到的琐碎家事，他知三界都在看他们的笑话。

他有些替她担心，却又不想去见她。敖寸心大约也是不想连累泾河，便也不同他们来往。

如此，直到那场祸及泾河百万族的谋到来之前，他竟从来不曾见过她一面。

后来泾河一族成为了龙族的污，他因尚未成年便跟着母亲回了西海。然而不久，他便在西海等来了那位故人。

她是被杨戬休弃回家的。

敖寸心全然没了少时的活泼脱，她的中再没明媚的笑意，只有绵绵不绝的泪珠。

&ldo;你真是丢尽了西海的脸！&rdo;他恶狠狠地说。

敖寸心只是哭，却并不像少年时一样大声反驳他。这哪里还是那个一亏都不吃的敖寸心？完全便是一个弃妇模样。那时的鼍洁，便恨不得宰了杨戬。

&ldo;敖寸心，你只沉浸在自己那破事里，一也不关心我父王的事吗？他被人害死，你难不想知一究竟吗？&rdo;他在她边咬牙切齿。

自那句话之后，敖寸心才慢慢平静来，只是并没有恢复昔日的笑颜，且话也真是少了很多。

后来又了楠郡之事，敖寸心毅然决然去了天揽所有的罪责。她回来时，已然是罪之。

&ldo;我如今同他两不相欠，鼍洁，好好跟我说说姑父枉死之事吧。&rdo;她平静地对他说。

龙女笑容恬淡，不复少年时明媚多。他见不得她如此，便离了西海占了黑河为王。

他的梦里，总是梦到这里便生生断了，只年幼时同敖寸心斗法，因真丑陋被她嘲笑……这些并不好的回忆，却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他知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然而无论怎样抱冥想，却始终记不得。他只知自己莫名其妙失去了二十四肋中的龙珠，这一生，他都成为不了真正的龙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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鼍洁又了少时的梦，当他睁醒来，便见纹微动，杨戬在涟漪中现。

鼍洁中的绪复杂，杨戬想着他或许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ldo;堂堂司法天神来我这小小黑河有何贵？&rdo;却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便是沙影怪气。

杨戬心中一声叹息，伸了手。他的手中敖寸心的龙珠静静躺着，动着脉脉光华。

&ldo;这是她留给你的。&rdo;

&ldo;龙珠！敖寸心的龙珠怎么会在你的手上？&rdo;鼍洁一便认那是敖寸心的龙珠，年幼时她常常拿来炫耀，他自然认得。

龙族灵力所系便是龙珠，而敖寸心的龙珠在杨戬手上，鼍洁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冲过来抓起杨戬的衣领，目眦裂。

&ldo;她让我把这颗龙珠带给你。&rdo;杨戬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又把龙珠递到了鼍洁的面前。

&ldo;敖寸心人呢？她怎么了？！&rdo;鼍洁却仍然不放过他，厉声问。

&ldo;她已自行兵解，魂魄散于四海三界。&rdo;

敖寸心这样的人，怎会自行兵解？鼍洁只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那样的敖寸心，痛了会哭，难受了会哭，受了委屈了还是会哭的敖寸心，怎会自行兵解？

&ldo;我不信！&rdo;他见过她在最绝望时抱膝以泪洗面的姿态，那时她都未走上这条路，何以一切尘埃落定，她却选择了死亡？

&ldo;信不信在你。&rdo;杨戬淡淡说。

&ldo;敖寸心不是这样的人，她怕死得很，绝对不会自己走上这条路。&rdo;鼍洁低着，额发遮住了他的睛，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

&ldo;一定是你们死她的！&rdo;鼍洁说着，手中便已召唤竹节钢鞭。

&ldo;无论是看在她的面上还是看在泾河老龙王的面上，我都不会同你动手。&rdo;杨戬一招令他撒手，只淡漠地说。

&ldo;你们天神就是喜欺负人！敖寸心便是笨了一喜上了你这样的神仙，但无论如何你们也不该死她！&rdo;

他声声说龙女为人所害，杨戬一声声听着，也觉得他所言甚是。

她一生未过真正伤天害理之事，却由着命运由着世事迫至这样一个局面。她说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她选择了以殉。

然而他又想起两世镜中的敖寸心昂着：&ldo;杨戬，你真是一个胆小鬼，我都不怕被你连累，你怕什么？！&rdo;

不怕被人连累却怕别人被自己连累。或许更多的是累了。

敖寸心，我已经让你累的放所有的恨所有的恩怨，甘心殉了吗？

他一想起那样骄傲从不在他面前低的敖寸心最后却是以这样一形式反抗天的，便觉得命运于她于他都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那一场慷慨赴死，更像是顺应宿命的妥协。

如今杨戬把龙珠递到他的面前，鼍洁却只觉得可笑。

她都不在了，他要龙珠什么？

&ldo;杨戬，我讨厌天的人，尤其是你。你吧！敖寸心的龙珠我不会收。她猪油蒙了心，自行兵解，我却不屑来领她的！&rdo;

在这一刻，他甚至是恨她的。她小时候比他先会飞行，比他先会变化本相。她因为天赋的原因，样样比他领先一步，他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她的，反而会被她嘲笑。

她比他先成亲，如今，更是先他一步离开人世。

敖寸心永远这么决绝，认定了一件事便不回，便是赴死，也毅然决然。

你都已经准备抛弃这个世界了，把龙珠送给我又算是怎么一回事？你以为我会收？

敖寸心，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你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敖寸心，如果你不服，你也可以揍我啊。我知你不服，你总是有一堆歪理，所以，你来吧。

我们打一架吧，像小时候一样。

她用轻薄的白绫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