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角落的柜里有一个纸箱，他把箱拖来，蹲在那里看。

是……专门来看落日？”他不确定地问。

在楼的时候荀颂才想起来问韩致行怎么能随意图书馆，韩致行解答说他们毕业的校友都有张图书馆的卡，可以随时过来看书。

“庄禾说你喜看灵塔山的落日，这里看得比那边更清楚。”韩致行没否认。

庄言青瞅着自己儿乌青，人都瘦了一大圈，从他言又止的神中读懂了什么。

他的思绪回到那个夏天，也是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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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暗得比往常早，饶是一向扛得住的庄言青也没忍住，抱着韩致行哭了许久。她边哭边骂，骂韩致行自作主张。

“你要不要？我给你一张。”他这么问荀颂。

“我不报军校了。在附近选个大学读。”果然，韩致行已经了决定。

还没等他登录，他妈的电话来了。那天日很大，韩致行是从机房跑去的，在学校门遇着等他的陆以观。

因此，荀颂找的那十几家餐厅还没等韩致行开看就通通没用了。约了明天吃饭，今天他们便没用再一同吃晚饭，从图书馆来后各自回家。

到医院时手术已经开始，晚上他爸才从手术室里推来。还没等所有人气，两天后庄禾父母差回来路上车祸双双去世，那会儿学校还没放假，庄言青医院家里两跑，没等韩建池醒过来她就又病倒了。

韩致行忽然地转，对上荀颂视线时对方睫抖动一，带着光，一同散落。他也就跟着这样看荀颂，两人对视，不知是谁舍不得挪开目光。

家里庄禾正坐在沙发上连着电视打游戏，“突突突”的枪声震耳聋，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烤串跟半瓶可乐。

没有人迫的，韩致行一夜间自然大了，准确来说他一直很懂事。他熬了几个大夜，等理完舅舅一家的事回到家，庄言青惊讶地发现韩致行怎么还在家里，今天是提前批次最后一天报志愿。

“这么快？”陆以观一杯茶刚喝两。

韩致行微微起伏一，“好。”

韩致行难得和他搭腔：“我的荣幸。”

陆以观还反应了两秒，“靠！”他赶跟着坐车里，一路上他还安人呢，但韩致行始终绷着脸，只有汗不停往。

荀颂随一说没想到被庄禾传达给他哥，他屈用手撑着护栏看前，虽没有达到古代那些大诗人诗句里的程度，也可在这里窥见些许，就已经得让他心颤。

荀颂抬手抹了把散开的发，笑起来说：“明天来我家吧，我饭给你吃。”

“哥？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加班到很晚呢。”他听见开门声，激战中给了韩致行一个神。

“我可不是开玩笑。”荀颂清了清嗓，“韩致行，诚挚邀请你明天去我家吃饭。”

里面装的都是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用的东西——收集的空军模型、宣传册和军博的票……都覆上了灰尘。

“妈。”韩致行开声音哑得不像话，他就这么看着他妈。

“我爸送医院了。”韩致行丢了一句话就去路边拦车。

他坐在学校机房的电脑前，拿手机开便签，看上面记着的空军学校的代号编码。军校招生是提前批，他考完没几天就去填了政治考表，现在考分数线他也过了，一切都很顺利。

此时此刻抒发什么都算特别合适，但荀颂选择转去看韩致行，看他一只手搭在护栏上随地站着，任霞光染面。不可否认，韩致行这样的男人，在什么环境都很，尤其此刻。

“今天不加班。”韩致行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径直去了书房。

韩致行顺势腰抵着护栏侧着瞧他，“给我吃？”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有儿怀疑自己听错了。

直到最后一夕把半边脸晒得发了，荀颂才开轻喊了一声：“韩致行。”

“不过得一般，你别嫌弃。”他里没有半羞赧，就算是对于不怎么熟练的饭，他也还是抱有自信。

每次荀颂完整地叫他的名字，韩致行都觉得某瘾上来了，大概是又想烟。故而他只能哑着嗓“嗯”一声，表示“我在”。

荀颂看着脚的台阶，很想开告诉他自己就在图书馆工作不缺书看，但他抬一笑，“行，回来看看韩工改造的新图书馆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