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或许……

他们就像两个时刻警惕的刺猬，总把最尖利的那一面朝向对方，没人妥协，没人让步。

别死。

因为轻飘飘的两个字，他连百年后和温棋合葬的墓碑上写些什么都想好了。

温棋的声音很轻，很轻，季云凛却听清了那两个字，心脏不住狂，耳边一次次回响着比世界上所有话更动听的两个字。

一双很好看的睛，装着自以为是的。一张很会说话的嘴，却也一次次说着将他打地狱的话。

他伸手，轻柔抚上男人脸庞。

“别，死……”

季云凛，你完了。

李硕走后，房间顿时安静来，醉鬼老老实实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错了事的孩，努力降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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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棋边收拾行李边，“行了，别煽。我明天一早的车，到镇上得午了。我能帮的也就这么多，弟妹是个好女孩，好老师，你照顾好她。”

他知自己大概就是世人说的“恋脑”，级“恋脑”

季云凛……

如果可以，这大概是他一辈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温棋瞅一对面脸不太好看的家伙，“你没完没了啊？”

“……”

去他脸上的酒渍，抬起他的手，季云凛垂耐心拭一修的手指。

醉鬼睁开，视线里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

他钻被窝，将他的温棋搂在怀里，像个傻一样幻想了半夜，笑了半夜。

“鹏程”的最后一节课，温棋站在讲台前，摘小蜂，微笑望着坐在明亮教室里，他带了一年半的学生，用快乐的吻向他们告别。

因着年写字的关系，男人右手中指结了一层茧，季云凛将巾一小块缠在茧，轻轻压。等待化的时间，他在男人掌心轻轻画圈。

如果可以，能不能……能不能……

他从不知一个人会把自己于无奈又离谱的地步，他想和温棋和平相，想和他发展正常又自然的恋人关系，却总是事与愿违。

贴着他的，轻轻碾磨。他把那“话”一遍遍咀嚼，一遍遍哄着无意识的那个人，“叫我的名字，温棋，快叫，只要你说一句我，给你十个亿，不，一百个亿，全，全都给你，命也给你，温棋……”

晚上他给温发去消息，那边电话很快打过来，语气里全是激动，“大哥，你真要来？你没骗我吧……太好了，月听说你要过来，兴得就差蹦起来了……大哥，你明天几的车，我去接你……大哥，”说到最后，温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谢谢，谢谢你，哥，你永远是我大哥。”

季云凛住他贴在自己脸庞上的那只手，脸凑得更近，贴着他的，“什么？”

“你说什么？”

怎么能两个字就把自己哄得找不着北，怎么能这么便宜……

如果可以……

这一瞬，季云凛上的戾气像被扎破了的气球，只剩瘪的无奈，认命般去了卫生间。

他一定是疯了，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疯了，惨了。

冯老板接受了他的辞呈，伸手与他握，里有对他的肯定，也有对往昔的追忆，“去吧，温棋，谁年轻的时候没冲动过，等你再大，想犯傻都没勇气喽！等你安顿好把地址给我，我也尽绵薄之力，想当年我也是支教过大西北的勇士呢！”

速路上的车祸，命悬一线的抢救，痛不生的复健，王清的嘲笑，温棋的狠心……

“什么呢？”

“唔……”没有意识的醉鬼轻哼声，季云凛弯腰凑着耳朵靠近他边。

他想像着和温棋一起回云市，想像着温棋的事业风生起，想像着每天清晨他们相拥着醒来，想像着在牧师见证的他们完成了最浪漫的婚礼……

“不死，我会好好活着，活着和你在一起。”

在这一刻，全化为灰烬。

影响的不止他一个人的心。

“洗完澡呢？”

季云凛坐在车里，不耐地敲打着扶手：“温棋，你没事瞒着我吧？”

“准备洗澡。”

一旦靠近，遍鳞伤。

行李收拾到一半，正巧季云凛打来视频电话。

温的巾贴在脸上，轻柔的抚让温棋不禁轻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