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卧室里，一切都还是林郁离开时的模样。柔的大床，整齐的书架，甚至连窗台上那盆绿萝都被照料得很好。

终于，陈医生摘了听诊，动作缓慢地将林郁的被拉好，掖了被角。

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在惨白的灯光，呈现一近乎透明的灰白，脆弱得像是一尊一碰即碎的瓷。

“陈医生，拜托你了……”林斯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眶猩红。

林郁静静地陷在被褥里，双闭，呼微弱而短促。

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医生神凝重地了，示意护士上前。

林郁猛地睁开，迅速调整好呼，撑着站起来走过去开门：“妈，还没呢。”

原本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斯烨率先走了来，后跟着面惨白、泪满面的林枝笙和沉默如铁的童毅。

在他们后，还跟着两位提着便携式医疗箱、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不咳了，爸，我那里好的。”

林郁确实觉得沉重得厉害，那疲倦如同般铺天盖地地涌来，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枝笙终于崩溃，伏在童毅的肩失声痛哭起来。

“小郁，睡了吗？”是林枝笙的声音。

林枝笙端着一个白瓷克杯站在门外，杯冒着袅袅的白汽，散发着郁的甜香。“把这杯喝了再睡，安神的，喝了能睡个好觉。”

医生又取血压计、便携式心电监护仪，了几暗的血，翻开林郁的睑仔细察看，又压了他浮微凉的脚踝与腹。

他们动作极轻地拉开被，解开林郁前的衣扣，熟练地上听诊，贴在他凹陷单薄的膛上。

林枝笙接过空杯，目光地看着他，抬手理了理他额前微的碎发，声音极轻极柔：“乖孩，快躺睡吧，妈妈看着你睡。”

他闭上，靠着床缓了很久。

他当着林枝笙的面，一一，将整杯温的喝得净净。

摸着林郁单薄的背，声音里带着无法克制的哽咽。

他转过，对着童毅林枝笙和林斯烨使了个，几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卧室，来到了走廊尽的书房。

那杯里，林枝笙放了一安眠的东西。十分钟后。

林郁脱外，只觉得浑的力气像是被瞬间空了一般，他跌坐在床沿上，剧烈地息了几声，传来一阵阵绵密而沉的钝痛。

林枝笙捂着嘴，泪无声地汹涌而，整个人几乎要去，被后的童毅一把扶住。

林郁耐心地回答着。

林郁的脸可见地倦怠来，沉沉地耷拉着，微微往后倾斜。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偶尔发的微弱蜂鸣声，和窗外永无止境的冰冷雨声。

林枝笙见状，连忙站起：“瞧我们，拉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你累了吧？快上楼洗漱睡觉。”

夜渐渐了，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

童毅坐在一旁，沉声问：“晚上睡觉还咳嗽吗要是不舒服，随时让斯烨去接你，或者脆搬回家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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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杯，微笑：“谢谢妈。”

冰凉的金属碰到肤，沉睡中的林郁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在药的作用，并没有醒转过来。

林斯烨站在楼梯，看着林郁清瘦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转角，垂在侧的手攥成拳，指甲陷了掌心里。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架在林家人脖颈上的钝刀，缓慢地凌迟着他们的理智。

“好，那我先上去了。爸，妈，哥，你们也早休息。”林郁站起，脚步微晃了一，随即便稳住形，转上了楼。

他掀开被躺了去，刚合上，沉重的睡意便彻底将他拖了不见底的黑夜。

林郁始终眉弯弯，耐心地回答着父母抛来的每一个琐碎甚至重复的问题，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没有，堂好的，是我最近课业有忙，没怎么注意锻炼。”

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嗯。”

林郁看着那杯，又看了看母亲鬓角不知何时多来的白发，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依恋。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