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弘的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整个人仿佛跌落到千丈的悬崖，她茫然的坐在位上，定住了。

泪滴到庄稷的手上，瞬间一气升上他眸间，不知怎的视线竟然也开始模糊起来。他这一生都仿佛铁浇铜铸，再痛再苦也没皱过一眉，上次落泪也不知是不是孩提时候。可是此时，庄稷忽然想起段纯临终死死的抓着他托孤时的场景。

原来，这就是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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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弘说不话来，反握着庄稷的手不住的。

段弘只握着他的手，垂泪不已。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飘来庄稷微弱的声音，她忙抬望去。只见庄稷嘴开始发青，正不住的张合着嘴，她

“我……”柳如烟神开始慌张，踌躇“我只是在外面闲得慌了，想来看看她……”

终于还是到了，那大殿外站满了丫鬟，隐隐约约的段弘看见白妍也站在中间。段弘朝她一笑，即跨过门槛，白妍却快步迎过来，握住她的手。

段弘目光落在她脸上，稍扬了声音“没有？柳如烟，是你说她别有用心我才将你接府里来，现在你告诉我没有？！”

“你这么早就来了啊，怎么不等我呢”段弘恍惚笑，脑中里空空如也，偏视力格外的清晰，她看清白妍上每一发丝，看到她雕簪上每一丝细纹，看到她里直达的忧切，可是她就是什么都想不起。

“……”半响，柳如烟小声“没有。”

“陛，陛……”那些人自唤了许久，段弘才回过神来，她匆忙换好衣服，赶去见庄稷最后一面。

在赵王面前丢她的脸也就算了，竟然……段弘正发怒，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来，扑跪在段弘面前，哀凄“陛，丞相他…他……”话未完，泣不成声。

千般思绪涌上心，万般话语哽在间，段弘就那样呆呆的坐着，直到一只枯手盖在她手背上。庄稷碰了碰她，艰难的摇摇，轻不可闻的叹气。

两个侍急急忙忙的来请她去，段弘便跟着他们去了，凑巧几个大臣躬着垂泪来，段弘一就望到底。只见床榻上斜靠着一个白发尽散的人，宿家礼站在床尾，正在揩拭泪。

庄稷瞌了瞌，宿家礼掩面过来跪在床边顿时泪如雨。庄稷又合上，过了半响才卯足劲“宿卿从官清廉，为人正直，文治武略…都卓越非凡，我，将丞相之位传与他，陛之意何如？”

外面寒风刺骨，打灯的太监手冷得直晃，段弘跟在他后，什么都没想，脑里却莫名的现幼时侧妃去世时，段誉哭着来喊她的那一幕。那是她第一次亲生受到‘死’这个字的真实温度，虽然她与侧妃并不投缘，但那场景却奇迹般的记到现在，甚至比段纯去世时的还要刻。

生老病死是世间常理，没什么好难过的。段弘读他的意思，心中一酸不觉落泪来，只哽咽“您，还有什么话说吗？”

而，段弘说不什么受，比起对侧妃离世的懵懂，段纯离世时的恐惧，现在的她更多的是一顺应天命的沉重，那沉重直到灵魂里，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艰难无比。

那个人庄稷？在她印象里，他并没有那么多的白发，怎么几天时间就变成这样了？段弘不可置信地缓缓地坐到床边，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垂垂老矣的人，他难是那个一个月前还谈兵喝的人？

他满足的闭上，任泪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