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顿时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恍惚，她原本只打算为岳昭昭讨个赏赐，一会儿她再说什么让太后不兴的话太后也不至于惩治刚刚奖赏过的人。

却没料到这赏赐分量居然这么重，连忙示意岳昭昭，“快谢太后恩典。”

岳昭昭最不懂场面上的虚礼，自然是孟隐怎么说她就怎么。

岳昭昭并不是太后喜的那类女孩儿，不过是想弥补心底的遗憾，她又看向孟隐：“隐儿，这件事你也有功，该给你的赏赐也不能少，你只提。”

刚才的事给了岳昭昭一层保障，孟隐也没了后顾之忧。

“太后，小女行事不过是为求一个公，太后既然愿意给周大人和岳夫人一个公，还请太后给天所有人一个公。”

孟隐话刚落音殿上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刚刚和缓的气氛又僵住了。

谁都知她指的是什么事，公主原想着她遂了太后一桩心愿这件大不敬的事也就能就此揭过了，谁知她还敢旧事重提。

良久，太后才冷笑声,“孟隐你真是好样儿的,我就知打不服你,你为天人求个公,独独不为哀家求个公，你是觉得哀家罪有应得还是哀家在你的公之外？”

听到“打不服”这几个字岳昭昭本能地错将孟隐护在后，她已经不想去怪孟隐不知死活以卵击石,孟隐就是这样的人，而她选择了孟隐。

孟隐轻轻推开岳昭昭,她自己的事自己担。

“太后是天人的太后,自然也在公之中，只是太后的公不该清算在无辜之人的命运之上。”

“你说谁无辜？我父亲当初也不过的因为朝堂政见不和冲撞了先帝,守着一文人风骨不肯低就被满门判罪,岳华的父亲也不过是作画题词间犯了忌讳就颠覆了全家的命运。那些推波助澜的犯官无辜？还是你那见死不救贪赃枉法的父亲无辜？”

孟隐第一次提的时候太后甚至没有跟她理论这些，当个咬了人的猫儿狗儿一般置了。

她只当孟隐是一个读过两本书就妄图改变世的狂妄少年，都不值得她教训提。

如今孟隐带回来了岳华的消息，她才正视孟隐的意见，不过她依旧不能接受。

“太后，有罪当罚不无辜,可是他们都罪不至死,轻罪重罚亦是无辜，他们犯了什么罪当受什么罚《律法志》皆有据可循,独不能因太后天威而该死。”孟隐掷地有声地回答。

“孟隐,那你说哀家的父亲和岳华的父亲该死吗？”

“不该。”

“那哀家和岳华该沦落风尘还是堕籍？”

“都不该。”

“那为什么这些不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也是哀家命不该绝所以才有机会坐在这儿跟你谈论是非对错，不然早就跟岳华一样化成一抔黄土了。”

孟隐迟疑了片刻没回话，不是被问住了，而是不敢回，答案人人都知，不过是先帝天家之威就需要位者以命平复。

就是太后也不敢公然迁怒先帝，孟隐若破这层窗纸除了让局面更糟再无半好。

“可见你的公唯独不眷顾哀家，孟隐，哀家自认为把你当成半个女儿疼，你就是不恩不领也不该往哀家的心上刀，你的良心呢？你的诗书礼义呢？”太后冷冷问。

主殿里静得能听见绣针落地的声音，公主言又止，她恼孟隐无风起浪，非要在太后最有芥的事上犯轴，她想求都不知如何开。

岳昭昭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地龙烧得屋如同一般，孟隐额间渗细密的汗珠。

她知自己不如孟隐能言善辩，这时候她能的就是少嘴，多说多错，可是太后已经迁怒孟隐了，她没法置事外。

“太后，隐儿正是有良心，懂诗书礼义所以才没有因为你的恩而偏袒你，也没有偏袒任何人。”

孟隐：“昭昭别嘴。”

太后：“我让你说话了吗？”

两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孟隐想让岳昭昭置事外，可岳昭昭偏要往刀尖上撞。

岳昭昭心中明了，这事不解决孟隐是不会罢休的，她若不罢休太后必不能轻饶了她。

她此行本就是来帮孟隐说话的，早就好了跟孟隐祸福共担的准备，她将轻搭在孟隐的肩上：“隐儿别怕，这些理我一个乡丫都明白，我不信太后就不明白，她摆明了就是要报一己私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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