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小心碰翻了不锈钢杯，摔在地上，泼了一地。

梁逸飞猛回过神，掌心传来细微的钝痛。

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攥了衣兜里的东西，那枚金属件硌里。

办公厅里的喧嚣似乎远了一瞬，又迅速涌回。

航仔还在跟人抢最后一块烧鹅，笑得没心没肺。

梁逸飞闭了闭，将手悄悄从衣兜里来，看了掌心被硌的几红印。

“吃你们的。”他随说，声音有些哑，也没那帮小嘻嘻哈哈的回应，扭看向门。

李羽坐在办公厅靠门边的红胶凳上，手里捧着半个菠萝包，正低小啃着，不时掰碎碎，认真喂给桌上玻璃缸里那几条有拳大的金鱼。

黎芝坐在旁边陪他，瞧见梁逸飞来，连忙站起：“老大。”

“办好了？”梁逸飞走过去，目光在李羽上停了一瞬。

小孩儿吃个菠萝包，碎屑沾了满嘴角。

“好了好了！”黎芝递过一张回执，“手续齐了，随时都能走。”

李羽也跟着站起来，把最后一菠萝包囫囵嘴里，边嚼边抬看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等着。

梁逸飞接过回执看了看：“他籍没问题吧？”

“没有，是本地的，”黎芝压低声音，“不过没查到学籍信息，有怪。”

“行。”梁逸飞应了声，没多想，伸手用拇指抹了把李羽嘴角，对黎芝说，“谢了，人我先带走了。”

“嗯嗯，大飞哥路上小心。”黎芝，又转向李羽，“小羽师傅，记得多穿啊！”

李羽乖乖“哦”了一声，角：“你记得多给鱼喂些好吃的，鱼跃转运，能聚财。”

黎芝立刻“好嘞”应，冲他们挥挥手。

走警局大楼，天已经黑了大半，冷的夜风直往领里钻。

李羽意识缩了缩脖，宽大的袖被封得鼓。

梁逸飞瞥见他冻得泛红的鼻尖，皱了眉，脱上的夹克，披在他肩上。

“……谢谢大叔。”李羽乖乖站着，任他拉上拉链。宽大的夹克像只大的壳，把他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

“天冷还穿这么少。”梁逸飞把电瓶车推过来，跨上车，“住哪？我送你回去。”

李羽报了个城中村的名字，站在原地没动。

“上车吧。”梁逸飞侧过，“怎么了？”

李羽盯着那辆电瓶车看了好几秒，才有些笨拙地爬上去坐好，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

“大叔，”他声音很轻，贴在梁逸飞背后，“你别开太快。”

腰间微微收，后逐渐渗来一片沁凉。梁逸飞微微一愣，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

夹克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一双睛，温顺地低垂着，脸颊靠在他背上，许是觉得和，还悄悄蹭了蹭。

梁逸飞咳一声，握车把：“放心，我从来不超速。”

-

车在夜里穿行，冷风刮得耳朵生疼。

骑去了好一段，后的人才微微动了动，声音混在风里：“大叔，你是不是……在找人？”

梁逸飞闻言哼笑一声：“你这又是算的？”

环在腰间的手似乎僵了一，像是被戳破了心思，过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很轻的：“……福婶找不到了。”

梁逸飞一怔，猛地刹车。

车在漉漉的地面上蹭短促的嘶鸣。惯让李羽整个人撞在他背上，闷哼了一声。

梁逸飞迅速单脚撑地，回过。

路灯昏黄的光斜照来，李羽的脸半隐没在夹克的衣领之，只能看见那双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安静。

有风起，带落几片枯叶，过他的肩，又打着旋落。

“……你说什么？”

李羽仰脸看着他：“大叔在找福婶。”

“你……”梁逸飞声音沉得发，“你怎么知……”

知他在找人，甚至知那人的名字。

他意识搜寻记忆，可又无比确认，自己要找福婶的事，除了他、阿嫲、詹思佑，没有第四个人知。

李羽没立刻回答，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微微直起，从自己发捻一片刚才被风落的叶，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三片枯叶摊在他掌心，背面的纹路在昏暗灯光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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