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梁逸飞轻咳了声，状似随意地问了句，“一般会给家里小孩送什么当礼？简单，万能的。”

周铭锋闻言一愣，脆转过，跟打量外星人似的上扫了他两圈，挑起眉梢：“礼？你？”

“嗯。”梁逸飞面不改，“这不圣诞节么。”

周铭锋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鄙夷，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从他嘴里冒来，比讨论案还要荒谬，眯盯了他几秒，才回答：

“团团喜些抱枕公仔，昨天她妈妈就送了个香蕉造型的当圣诞礼。你要买，外步行街就有公仔店。”

他随手朝外一指，又像是想起什么，冷嗤一声，揶揄，“如果你说的‘小孩’是指某些个十几岁的少年，我建议你最好买实用的，免得被人当成居心叵测的怪大叔。”

梁逸飞没接他话里的嘲讽，只是看着他，忽然很轻地唤了他一声：“阿铭。”

周铭锋倏地怔住，镜片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成一片漠然。

“有空的话，调冼恒的报告看看吧。”梁逸飞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近乎诚恳的沉缓，“我知我现在没资格，但有些事……我想只有你能查，哪怕你还是不信我。”

周铭锋沉默半晌，抬手推了推镜，冷冷扔一句：“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梁逸飞无奈一笑，看着他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琳琅店铺之间。

“大飞哥，”黎芝这才敢凑过来，小声问，“周老大……会去查吗？要不要我先跟詹队通个气？”

“他会。”梁逸飞收回视线，舒气，抬手了后颈，“你就听他放狠话，真不想，早在停车场你跟他发电报的时候就直接转走人了，还会理你？”

黎芝哈哈笑两声，犹豫了一，又问：“大飞哥，这案……真的跟恒哥的事有关吗？你突然提到他，吓了我一……”

梁逸飞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笑了笑，底却漫开几分说不清的空茫：“我说是因为昨晚梦到他了，你信吗？”

“……啊？”黎芝一脸懵。

“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梁逸飞摇了摇，转朝外走，“况且案件质也不一样，现在的楼案是自杀，当年……算是我亲手把人推去的吧。”

黎芝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噎住了声音。

“行了，你回去吧。”梁逸飞拍拍她肩膀，“该外勤外勤，不是说还要摸排走访么？回去记得把今天的事跟詹思佑汇报一，免得到时候老杨发现他网的异常访问记录，他答不上来，你俩一起遭殃。”

黎芝，迟疑着问：“那停车场的事……要说吗？”

“你自己看着说，”梁逸飞看了她一，“别编成鬼故事吓唬他就行。”

黎芝吐吐，又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胳膊：“大飞哥，你说……会不会真是这地方……嗯，闹鬼？不都多人传的么？而且我明明亲看见有人跑去，监控里却啥也没有……”

“我知有人去。”

梁逸飞顿了顿，偏瞥见黎芝里的困惑，到底没再说去，只摆了摆手，“罢了，你别老自己吓自己，好歹是警察，党徽国旗后照，唯主义在心中，就算真有鬼，他也拿你没办法。”

黎芝眨眨，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两人走广场南门，室外日正晒，裹在寒风里，倒透几分意。

梁逸飞余光扫了保安亭，先前替班的小年轻还在，站得规规矩矩的，见他望过来，面无表地致意。

梁逸飞也微微颔首，收回视线，偏继续代黎芝：“你让詹思佑也留意一冼明那边，不是楼案还是福婶的，只要有动静，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黎芝正要应，忽然“诶哟”一声，被人从侧面撞了肩膀，猛地踉跄半步。

“不好意思。”

撞人的是个年轻男人，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双黑的睛，声音沙哑糊，匆匆瞥了他们一，便转大步走了。

“什么人呐……”黎芝吃痛着肩膀，瞪着那人走远的背影，小声嘟囔，“走路也不看路……”

梁逸飞没接话，目光追着男人，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路街角，才回看了他来时的方向。

似乎是地停车场。

然后，视线不自觉越过步行街区的围栏，落在街对面那片闹的小摊贩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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