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里飘着细雨，又又凉，他在那面冰冷的石碑前站了大半个午，什么也没说，直到风衣上覆满一层白霜，才转离开。

“那我也要看烧鹅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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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飞没再声，只垂，盯着那两行熟悉的字迹，半晌，才将文件袋拿过来，妥帖收到自己手边，低声应。

是父亲的字。

阿嫲微微一怔，脸上的忧更重。

电视里的《今日说法》不知什么时候播完了，药酒广告的念词重播了好几，听得人心烦。

阿嫲一哽，移开了。

梁逸飞结不明显地了一。

“阿飞。”

梁逸飞快而轻地撇开脸，颌线绷得发。

对于“母亲”，他只有一基于血缘的敬重，毕竟是给予他生命的人。但更的，他说不清，或许有未能尽孝的遗憾，有未曾谋面的疏离，或许也藏着一丝怨怼。

阿嫲轻声打断，语气里没有责备，却不容商量。

“你老豆昨日返来，主要系来拿这个的。”阿嫲轻声说，“你阿妈的墓地，个月底就到期了。找日得闲，去办手续吧。”

妻林玲。

“阿飞！”阿嫲厉声打断。

见梁逸飞不理，她沉默片刻，又轻声：“阿飞，你有火。”

“我不系想证明什么！”梁逸飞迎上她的视线，语气有些重，“别人或许觉得我一条，说我多闲事，胡言语。但阿嫲，系你丛小教我，要为人正直，问心无愧。”

阿嫲收回目光，又劝：“得闲……同你老豆打个电话，有咩事就坐慢慢说，要帮手，就好好同他讲。你系他个仔，会不你？两父，不好成世仇人。”

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阿嫲摇摇，语气了来：“阿嫲老了，有些事，说多了你都嫌我烦。你系大男人了，不系细路仔，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路。但你永远系我个孙，我由细看到你大，会不知你心里在想什么？”

怨她……给了他所谓的火，让他生来便沦为旁人中的异类。

他对母亲几乎毫无记忆，只知她生他后，因为虚弱，不过半月便撒手人寰。除了几张褪的老照片，和父亲那份复杂的，或许掺杂着迁怒的冷漠，她什么也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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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垂着，勾着他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攥了。

永福园a区8排16号。

怨她抛他和父亲，让他们彼此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

梁逸飞皱了皱眉，没接。

片刻后，她拿着一只纸袋回来，轻轻放在梁逸飞面前的桌角。

那是份老式的档案袋，很旧了，边角被磨得起，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两行小字，字迹工整有力。

他上一次去墓园，还是三年前，刚被革职没多久，一个人去的。

“有人需要帮，我就去帮；你想知福婶落，我就去找；如果真有什么蹊跷，我就去查，去找真相，哪怕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疯！”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在咙里，“……那个人看不起我，我就更要查个落石。”

梁逸飞微微一愣，余光瞥向他，却只能瞧见垂落的睫轻颤着，看不清绪。

梁逸飞注意到了那细微的牵扯，但没理会，只继续：“我今日看了案宗后，觉得最近的两起楼案，尸表征跟当年阿恒的况很像。”

阿嫲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吐气：“他系你老豆，边有老豆会真看不起自己个仔？”

“你能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也会遇到别人遇不到的事，难免……会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也会因此所伤。”阿嫲说着，余光轻轻扫过一旁安静的李羽，“阿羽的灵气有限，不系次次都能帮你挡。”

梁逸飞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他自己返来拿文件，怎么不自己去。”

李羽不明所以，却本能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发沉，不安地看向梁逸飞，指尖在桌底悄悄勾住了他的一衣角，轻轻拽了拽。

现在这份象征着“母亲”存在的文件被推到他面前，他本能的有些抗拒。

见他不声，阿嫲也不再劝，只是又叹了气，撑着桌沿缓缓起，蹒跚着走向里屋卧室。

“你老豆要忙，”阿嫲说，“话近排市里有什么犯罪活动猖獗，省厅了命令，他要跟。”

“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