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隐约听阿嫲提到过，是早年间在十三行一带颇有名声的药馆，但似乎在零几年大规模的医药业工商整顿后，就销声匿迹了。

阿嫲没答，给自己也舀了碗汤，垂沉默喝着，指尖微微发颤。

李羽咽嘴里的汤，忙抢过话，角还挂着半截发菜也没：“阿嫲是昨晚无意间看到了碎玉，才认来的。我就想，如果大哥哥也是被福婶带着的荔塘广场，说不定玉灵会见过福婶，甚至是纵福婶的人，可以告诉我们一些线索！”

“我本来不想话你知，惊你又一扎去。”阿嫲终于抬，声音喑哑，压着几分挣扎，“但福婶本就走得蹊跷，现在连阿明也去得不明不白，如果背后真有什么因果纠缠……”

她轻轻一叹，底沉去，“林家从来只救命不该绝之人，当年我们那微薄善意，到来却落得这般场，明知系老天爷造化人，我却不甘心。”

“阿嫲，”李羽伸手握住老人发颤的手，拢手心，“没事的，有我和大叔在呢。”

阿嫲浅浅扯了扯角，抬手抹去少年嘴角的发菜，转看向梁逸飞。

“我知你们执著，但切记不要莽撞。”她顿了顿，沉声，“我不敢话有所关联，但你们去广场查案，一定要小心地脉的变化。”

梁逸飞皱眉：“地脉变化？”

“坊间传闻那地压着龙脉，故事传得真真假假。”阿嫲淡淡，“但其实……那里的确镇着邪，那份力量非你我凡人可以想象的。”

她顿了顿，抬望着窗台上呼呼转动的风车，目光沉，却似乎没有焦，仿佛透过扇叶转的五彩光斑，望了过往几十年人生里的纷扰光。

“八棺阵法，转，护佑着一方土的安宁。”老人缓缓来，“棺破则邪，魂则邪盛，鬼现世，凶祸难挡。当年荔塘一年里连八人，煞激盛，冲破了阵。城连日雨，患频生，亏得慧明师傅他们倾尽全力修复阵，才勉镇住。”

“可自那之后，当年参与镇煞的林家落不明，福婶寻觅无果，反而还丢了命，荔塘沉寂多年，如今又命案再起……难讲会不会系有人利用地邪，行些私之事，害得他们被牵连了因果，才遇了不测。”

阿嫲闭了闭，再睁时，底的缥缈散尽，只剩一层朦胧的光，“玉灵护主，玉碎则险生。哪怕知他们终究难逃这一劫，可至少……至少替他们，替阿明的爹妈，求一个真相，还阿明一个代。”

“阿明系个乖仔……”她哽了哽，“当年人都昏成那样，嘴里还在念着阿妈、阿妈……叫她别担心，别难过……”

梁逸飞没说话，滞了几分沉。

他是有设想过阿嫲知一些往事，与福婶被害的真相有关，却没曾想会牵涉到荔塘的楼案。

因果回的他不懂，但在阿嫲的只言片语间，大致能串起来一联系。

荔塘地的确镇有邪，当年一连了八人，气太盛，导致镇邪的阵被破。

如今命案再起，阿嫲怕的，是有人刻意为之，模仿当年旧事，借人命破阵，引邪世？

——那财德隆余孽突然活跃，难不成是那位“大仙人”远哥算到了什么，想借机扰警方视听，好暗中布局，重振旗鼓？

可福婶又为何被害？

还是说，这一连串的命案，本就与福婶有关，她的死，不过是所谓“破阵”的其中一环？

所以才会将福婶炼成尸傀，放在那里引路……

线索缠缠绕绕，藕断丝连，隔着层层迷雾，看不真切。可冥冥之中，似乎已经隐隐了一丝线，只等他们牵住一拽，便能四两拨千斤。

梁逸飞思索良久，抬看向李羽：“你确定要看？哪怕你真能看什么，这些证词，恐怕也很难能让警方采信。”

“没关系，”李羽目光灼灼，“只要大叔信我就好了！”

梁逸飞微微一怔。

“玉灵未散，我就能用灵觉探知。”李羽笃定，“虽然我行没师傅厉害，探不清前尘旧事，但我会尽全力去看，找到线索，帮大叔和阿嫲找到福婶落，给阿明哥哥一个代！”

梁逸飞稍一沉，没再犹豫，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喂？大飞哥？”电话那传来黎芝略显仓促的声音，“詹队被杨队叫走了，手机落在办公室，是有什么事——”

“昨天的证里是不是有块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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