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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息的阻力比他想象的要大。乐成的魂息离太久，已经快要认不自己的本了，就像一只找不到巢的鸟，在陌生的气息前瑟瑟发抖，无论他怎么安抚，它都不肯听话，翅膀扑朔朔拍打着他的指，执拗地想挣脱去。

站在这，什么都不参与”的姿态，嘴角动了动，收回视线。

“聚灵阵，起。”

詹思佑被那风得皱了，意识蹲了个步。黎芝的齐肩短发被掀起，凌地散在脸侧。

他后来才想明白，经书上写“引魂耗灵，非大能者不可妄为”，那是因为凡人之躯要引回完整的魂魄，无异于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少年右手掌心向一冲，一清冽的灵气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周。

“各归其位，各安其方。”李羽垂眸轻诵，“东南西北中，金木火土，四象既立，五行归位。”

可他到底不到像师傅那样举重若轻。

经书上说，引魂归位，须以灵气为媒，将魂息重新塑形，一如榫卯，才能严丝合地与本嵌合。

两人之间隔着乐成歪斜的背影，詹思佑在后关上门，黎芝也乖乖站到自己的位置，不再动。

——这是个失误。

与此同时，其他四人脚底微微一震，有气从地砖蒸腾而起，五气浪相互、冲撞，又在四面墙上折返回来，须臾便在留置室里汇一个缓缓旋转的气旋。

梁逸飞脚步不明显一顿，偏咳了一声，走到墙边站好，转与少年面对面。

乐成猛地一颤，像有人在他里拉了一线，四肢剧烈搐，脑袋猛地仰起，咙剧烈痉挛着，发“咯咯”的怪声。

他手腕轻翻，掌心稳稳一送，将那雾球推向乐成眉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

“那个，”詹思佑举手提问，“沉息是啥？气沉丹田吗？”

一缕青的雾絮从玉中被挑了来。

少年低声念诵，旋聚而来的灵气自他周缓缓凝于指尖，将那缕微弱的光包裹成一团青的雾球。

詹思佑连忙依言闭，黎芝双手握起符纸，垂眸祈祷状。周铭锋依旧抱手站着，视线落在正中的少年上，又扫了一梁逸飞，见这人定定盯着少年，他眯了眯。

李羽一气，中二指并拢成诀，指尖稳稳在玉石之上，轻轻一挑。

李羽已经站在了留置室正中央，正面朝他。

“——！”

可引魂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否则魂息失去牵引，顷刻就会被四周转的灵气碾成齑粉，再无归位的可能。

少年心一急，一咬牙，脆打开了所有的经脉，把能调动的灵气全倾泻而。

梁逸飞挑了挑眉，缓步过去：“我不用握符？”

“那么我要开始了。”李羽取腰间的玉佩，握在掌心，“请诸位握好符纸，沉息凝神，无论听到什么，受到什么，切勿位移，切勿让符纸脱手。”

留置室里一时安静来。

他必须用足够多的灵气裹住那缕魂息，稳住它的形状，再一一地回那个空的躯壳。

“五帝镇五方，邪祟尽退散，急急如律令！”

椅被震得哐哐作响，四条在地板上刮刺耳的尖鸣。

李羽皱了皱眉，一手住手腕，又往前推了半分。

“大叔。”少年朝他伸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是个邀请的动作，不过梁逸飞见着更像是命令，“南方火位，跟我面对面站着就好。”

李羽摇：“大叔会火，不必再用引灵符驱使。只要像我教大叔调息时那样，稳住心神，切勿浮躁，顺着我灵气的牵引，让火自然转就好。”

气旋逐渐稳定来，像一个无形的罩，将所有人笼在其中。

话音落，几人手中的符纸同时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梁逸飞莫名了一，随即又压了去。他垂了垂，再抬起时，已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冲少年微微。

“天清地灵，魂归来兮，三魂归位，七魄回形。”

那双灰墨的睛直直望过来，沉静、笃定，净映他的倒影，仿佛这条阵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闭呼。”周铭锋不耐烦。

周铭锋的白大褂猎猎翻卷，他低看了看手中的那微光，眉拧，但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