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飞一气，压腔里翻涌的焦灼，沉声问：“还有多久到？”

黎芝一激灵，忙瞥了导航，磕磕地应了声：“前面路红绿灯拐个弯就到。”

梁逸飞没再说话，只是又重拨了一次。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用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

荔塘广场的警戒线已经拉到了步行街的牌坊外。

蓝白相间的封锁带在人群推搡簌簌抖动，几辆荔塘分局的警车歪斜地停在广场北门，红蓝灯无声地转着，映在围观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虫卵。

北塔中上空，灰绿的穹玻璃蒙着一层雨后未的气，光透过，被滤成一破败的惨白，落在地上那盖着白布的尸上。

技术员围在周围拍照取证，闪光灯每亮一，白布边缘便泛起一层刺目的冷光。

冼明蹲在尸旁，瞧见来人，撑着膝盖站起：“詹队，梁顾问。”

他脸难看得像锅底，里布着几红血丝，但语气还算平稳客气，没有往常的火药味。

詹思佑扫了他一，上前一步，正要开说现场指挥权接的事，梁逸飞却径直越过了他。

“有没看见我家小孩？”

冼明愣了一。

乐仔在旁边小声接了句：“那个……扎个小辫的小师傅？”

“你知他去哪了？”

“呃……”乐仔被他的语气得一缩，意识立正了，“不、不太清楚，我们场的时候没看到他。是有目击者说，案发后曾看到一个少年现在死者尸附近，大概待了十来秒，突然就往消防通跑，之后就不知去哪了。”

消防通。

是地。

梁逸飞转就跑。

“大飞哥！”詹思佑在后喊他，“你去哪——”

“地停车场，凶手可能还在附近，李羽正在追击，我去找他。”梁逸飞也没回，“现场你负责，有事电话。”

厚重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中里回了几，很快被消防通厚重的防火门闷声吞没。

詹思佑伸去的手僵在半空，和航仔面面相觑。

周铭锋从他们边走过，不不慢地上手，从蹲，掀开白布的一角。

“先活。”詹思佑压绪，“航仔，带一队人去支援。”

“我来吧。”冼明摘手，“这地界我熟，现场指挥给你们。”

他转向后的乐仔和几个队员，厉声吩咐，“外勤立刻分组布控，北塔地停车场e至h区严密排查，南塔a至d区协同戒备，联系广场所有警员，全面加警戒。在逃嫌疑人危险极，全员枪，一旦有可疑人员，即刻上报！”

“yes sir！”

队员们应声领命，迅速分行动。

冼詹思佑颔首示意，最后低，望了一地上那张灰白的面孔。

老人双目圆睁，嘴角微微往撇，像是有很多话还没说就被永远堵在了咙里，一如二十多年前的课堂上，对一个成天调闯祸，课上答不问题的学生，想骂却什么都骂不的模样。

冼明记得那个讲台，记得粉笔砸过自己走神的脑袋，记得冼恒站在那里朗读自己得奖的作文，而文老写的批语，他至今记得笔画。

心有鸿鹄志，更要踏实地。想当警察，心系百姓，气正骨直。

老人颈间常年佩的青玉坠，如今碎了一地。

玉碎无声，人亦眠。

冼明攥拳，闭了闭，摸向腰间的枪，转大步朝消防通走去。

-

北塔地负一层。

排气扇有气无力地转着，不散里残留的锈味和霉斑沤烂后的腥气。

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墙角、废弃车辆的隙间，丝丝缕缕的黑气贴着地砖缓缓渗，汇聚成，朝停车场蜿蜒而去。

空气里凝着一冷的，黏腻得像在肤上覆了一层看不见的。

刹那间，一簇金光破开昏暗，灼散沿途的黑气——

一张燃烧的符纸，在半空中打着旋，竟凝成一拖着焰尾的星，疾而，狠狠撞向墙角佝偻的黑影。

金光炸开，周遭黑雾短暂溃散，那黑影倏地一僵，随即又窜承重的影之间。

一秒，一抹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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