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袋被福婶的指甲刺破了一个小，里装着的某样件，金属纹路泛着暗红的光，像是刚吞了火，还在慢慢消化。

“……天罗地网，万煞拘拦——”

梁逸飞趔趄站起来，想说自己没事。少年却不肯退让，手中剑光亮起，中低诵起咒文，越念越快。

“休想跑！”

“噗！”

福婶茫然扫过四周，咙里挤喑哑的低鸣，周黑气稀薄却仍在翻涌，像是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不准动！警察！双手抱蹲！”

但已经晚了。

“——砰！”

弹穿透了福婶的后背，她形猛地一僵，黑气从弹孔四散涌。

“荔塘区局刑侦大队支队冼明！前方人员立刻停止抵抗，原地蹲！否则我开枪了！”

冼明首当其冲，目光死死锁住那正在光网中挣扎的佝偻黑影，双手握枪，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枪声骤然炸响，回声震得人耳发嗡。

冲在前面的几个队员被这景象惊得脚步一顿，握枪的手都僵了半拍。

凄厉的嘶鸣陡然，尖利得几乎要撕裂耳，原本已经被光网压制的黑气忽然暴涨，竟生生将金光撑开了一隙。

剑锋准切肘关节，那只死死护在前的手臂齐肘断开，在半空中翻了个圈，连同怀里的册一同坠落。

李羽神一凝，脚尖猛地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去，桃木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剑尖亮起清冽的金光，在半空中划一凌厉的弧线——

手电光打在福婶脸上，那张青灰的、毫无生气的脸在惨白光束里暴无遗，凹陷的窝得像两枯井，几番打斗来，脸上上满是烧焦的痕迹，嘴更是已经瘪得包不住牙龈，咙里发咯咯的怪响。

他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清瘦的影忽然凌空而至，稳稳落在他前，衣袂被残余的焰浪掀得猎猎翻飞。

李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不好，她要破阵！”李羽话音未落。

李羽一惊，意识扭。

她被得弹回去，换了个方向再撞，又被弹回来。光网一寸寸收，她困在其中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挣不脱那越收越窄的牢笼，只能发阵阵凄厉到极的嘶嚎。

“冼明！”梁逸飞霍然转，“我他妈叫你别开枪！”

“急急如律令，敕——！”

恰在这时，几手电光从停车场的方向猛地涌来。

“大叔！”李羽偏过，额角沁着细汗，小脸有些苍白，显然是灵气消耗过多。但他顾不上气，剑一横，将梁逸飞严严实实挡在后，瞪向福婶，“你竟敢伤大叔！”

倏地，她动作僵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暗拽了一把，颅僵地拧向黑暗中的某个角落。眨间，她坍缩成一团黑雾，趁着金网未合，从隙间挤了去，又在几步外重新凝成人形，也不回地朝停车场遁去。

福婶浑一滞，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激起了最后的煞，挣扎着凝聚黑气，轰然撞向金网，黑雾与金光激烈碰撞，发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福婆婆，我这就助你解脱！”李羽手中桃木剑一转，直指那佝偻狼狈的影，“收——”

金光应声转，层层压。

霎时间，周围的立、墙、车、上，八符印同时亮起，金光转，从八个方向同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片区域牢牢笼罩。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列阵，威神临坛……”

冼明没有回答，握抢的手微微震颤。后的队员们已经蜂拥而上，手电光错摇晃，把半个停车场照得忽明忽暗。

福婶终于察觉不对，嘶吼着朝光网撞去。黑雾刚上金光的边沿，就像贴上烧红的烙铁，嗤嗤蒸腾起大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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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梁逸飞厉声喝，“别过来！都别开枪——”

八金光同时收拢，光网猛地往里一缩！

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声、压低的呼喝，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回响里层层叠叠地撞在一起。

福婶踉跄后退，撞到光网边缘，周黑雾蒸腾不止。

阵风骤起，扯得少年发辫松散了大半，乌黑的发丝在漫天金光中肆意翻飞。他并起中二指，抵在剑，清亮的喝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久久回。

梁逸飞大大地着气，低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