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李羽。”梁逸飞打断。

梁国伟盯着他，目光有些异样。

梁国伟没有否认，坦然：“一个来路不明的细路成天黏在我儿边，我查他有什么问题？”

山风从坡上来，得茉莉沙沙颤动。

“那个细路……”

梁国伟一噎。

“我乐意。”

“什么都没有。”梁国伟说，“无亲属关系，无社会记录，连籍都是凭空冒来的。梁逸飞，一个从档案里找不到任何痕迹的人，你知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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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飞顿了顿，父亲会知这些事他并不意外，堂堂副局，手底什么风草动能逃得过他的睛。怕是他在开会时说了什么话，转就会有人绘声绘一句不落地在副局办公室里重演一遍。

梁国伟张了张嘴，又闭上。

“梁逸飞！”梁国伟被他这一句噎得火气直往上，又压来，指节攥得发白，“我是在提醒你，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没事。”他闷声答，“那些东西伤不了我。”

“你查我就算了。”梁逸飞站起，正对上父亲的目光，“你查我的人什么？”

“他是谁我心里有数。”

梁国伟顿了一：“什么？”

“你查我就算了，你查我的人什么？”

“阿嫲托我查清真相，李羽愿意帮我，所以我也带着他，有什么问题？”梁逸飞看着他，“阿嫲从小就教，人要正直，要问心无愧。我的一切是为了破案，为了真相，我就问心无愧。”

“还能有什么事？”梁逸飞冷声呛回去，“你还想拿什么说事？以前说我不成家不立业，辞职后说我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又想拿李羽文章？”

“好，李羽。”梁国伟抬起，“他的事，你了解多少？”

语气听不是夸是嘲，梁逸飞微微皱了眉。

香炉里的香灰扑朔朔地掉，红烛的蜡油顺着香炉边缘滴落，在碑座上开一圈鲜红的蜡印，青烟被风拉成斜斜的一，飘向山坡另一。

“我以前就这样。”

“那时你是警察。”梁国伟沉声，“抓捕罪犯是你的职责和使命，现在呢？你连个编制都没有，挂个顾问的名号就敢冲锋陷阵，着比当警察时还危险的事，还带着那个细路一起胡来——”

梁逸飞微微一滞：“……所以呢？你又查到了什么？”

“我只知他是李羽！”梁逸飞迎上他的目光，“一个父母双亡，跟着师傅在山上大的小孩。份证过期了都不知要补办，连手机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他什么都没有，山他边能信任的人只有我和阿嫲，你还想查他什么？”

梁逸飞没有立刻回答，却锐察觉到话里的弦外之音，声音冷来：“你查他了？”

“还你心里有数？”梁国伟上前近一步，“他嘴里那法，他那个所谓的师傅，他的、父母、家人——这些你搞清楚过多少？为什么自从他现，你边的怪事就越来越多?而你也三天两受伤，事越来越不不顾，连命都敢搭去。梁逸飞，你是三十岁，不是十三岁——”

梁逸飞不自在地偏开脸，撑回惯常面对父亲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你之前不还一直我结婚？现在我边有个人了，你又嫌他来路不明。”

他忽然绊了一，后半句生咽回去，咳一声，“……反正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个细路，能图我什么？”梁逸飞嗤了一声，“图财？家里的烧鹅随便他吃，阿嫲也乐意给他吃。图——”

但被父亲这样过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你的人？”梁国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他是什么人，你又是他什么人，你连他是谁都不知，就敢把人留在家里，敢替他说这话？”

“我以前也这么不不顾。”梁逸飞抬手在腰侧虚虚比划了一，“我的第一个三等功，这里，被人砍了一刀，浑是血还追着人跑了两条街，梁副局忘了么？”

“你——”梁国伟气结，一气才压去，“好，好一个问心无愧。阿嫲怎么说我不了，但你就从来没想过，他接近你，不是另有所图？”

梁国伟看了他两秒，轻嗤一声：“也对，你有火，福大命大。”

梁国伟的颌肌绷了一瞬，半晌才沉声开：“我查过他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