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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远睫颤了颤，指尖扣男人手臂，抓了又松，许久，才渐渐平静来。

“是的主人。”男人顺从地低，嘴角弯起一抹温驯的弧度，“谁都不能阻止您。您会顺利炼成，解开禁制，而他会死，所有挡在您面前的人都会死。”

“主人。”

禁制发作时，浑的血都像被的铅，灼烧、翻搅，恨不得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化。每一疤都像被针重新剖开，一厘一厘，沿着旧日的纹路，寸寸骨。

男人不再问了，小心将那副震颤的抱起来，揽怀里，一只手覆上他汗的额，把黏在额角的发拨开，底那双空却仍在泪的睛。

“需要我为您支香么？”

常远蜷在榻上，脊椎一节节凸起，骨骼在痉挛中咯吱作响。

一苍老的影立在眩光之中，面孔被光芒吞没，只有一声音从远飘过来，轻得像对孩童的呓语，在耳边久久回。

一只苍白的手从榻边垂来，手背上青暴突，指尖抠地砖里，指甲磨得血模糊。

“……三十多年了，他还是没放过我。”

冼明从他睛里看到了答案，心知这一问已经多余了。他垂，抬手拍了拍梁逸飞的肩，摸对讲机转走了。

他张着嘴，却不上气，咙仿佛被无数细丝缠住，收，勒肤里，勒气里，勒得他前一阵阵发黑。

“他……要我死……”

开，就那么定定地和他对视了几秒。

常远眯了眯，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净、完整、妖冶，没有一丝疤痕，笑起来的时候眉秾丽，像一面不会生锈的镜，映着他本该拥有的模样。

“药煎好了，”他低声说，“您先喝一。”

男人没有挣，轻轻翻过手腕，反扣住那只痉挛的手，拇指在脉门不轻不重地着。

窗帘闭，只有边缘一角被风掀起，漏一缕灰白的天光。

“……去死——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呃——！！”

男人不说话，只是低，将那些凌的泪痕尽数去，尖尝到血的铁锈味和汗的咸苦。

城中村，某栋旧楼层。

“……别碰我。”

“我会抢在他之前成功。”

“……去死！去死——！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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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的，不过是隔着千百里动一旧伤。”男人低，嘴贴上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不肯睡的孩，“您活着，本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满腔的怨恨最后只剩挣扎中撕扯的尖细气音。

他放药碗，俯去探常远的脉象。指尖刚搭上腕骨就被一把攥住——那只手凉得像冰，力却大得惊人，指甲陷他手背的里，掐一排猩红的月牙印。

常远睫半阖，瞳孔涣散，嘴翕动了几，吐来的却只有破碎混的音节。

“不会的。”男人轻声说，“您不会死，我不会让您死。”

混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翻卷的经书，破败的堂屋，满目的血……

空气里沉香烟气与药的苦涩纠缠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影缓缓翻涌。床边满是狼藉，打翻的瓷碗碎在地上，药早已涸，凝成褐的痕迹。

常远沉默片刻，稍稍抬起。那双黑的里还有未散尽的光，但瞳孔已经重新聚焦，亮着两团冷光，犹如濒死的困兽在黑暗中最后一次舐伤的凶狠。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袍，发黏在颈侧那片斑驳的疤痕上，整个人仿佛被某可怖的力量从撕扯着，咙里挤阵阵低，嘶哑、痛苦，一如野兽濒死时发的呜咽。

“……远儿。”

男人侧耳去听，听了半晌，才从那些音节里拣几个熟悉的字——“死老”、“丹经”、“禁制”，翻来覆去，像卡了带的录音机，在同一个字上反复碾过去。

梁逸飞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在巷拐了个弯，才收回视线。

风从巷来，扬起地上的碎纸屑和枯叶，他抬手挡了一，风穿指而过，有些凉。

他盯着男人看了几秒，忽然扯住他的领，把他拽来。

房门被推开，男人捧着一碗气腾腾的药汤，避开地上的碎瓷，走到塌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