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什么？你凭什么说我是废人？！当年若不是姓林的断我生路，毁我灵觉，我又怎会落得这副模样？你竟敢说我是废人——！！”

“怎么？小师弟，”他咳嗽两声，血沫从嘴角溢来，“以为偷袭得手，就赢了？”

“小羽——！”

而这一幕落在常远中，那影竟在雨幕中恍惚起来，廓渐渐模糊、扭曲。少年单薄的形缓缓，肩背愈发宽厚，化作另一更苍老、更大的影——

常远像是被这两个字生生剜了一刀，那张疤痕错的脸扭曲到了极致，底翻涌的恨意几乎呼之。

“……二曰，守势。势者，因敌而变，顺势而为。”

旁人只觉少年这起手式静得奇，段端凝如山，气韵沉敛如潭，明明只是持剑而立，却让人莫名觉得不可撼动。

李羽望着他那张可怖的脸——那双黑的睛，也只剩这双睛，还勉能在扭曲的恨意，窥见些许昔日的艳丽，与那傀儡如一辙。

“——废人？！”

常远脸上的肌微不可查地了一，底终于了一丝惊愕和畏缩，但眨间又被更的怨恨取代。

常远浑一僵。

“一个无法知灵气的修者……”少年抿了抿，还是轻声说了来，“又与废人何异。”

常远显然从少年底读了怜悯，脸上的表愈发狰狞：“……你竟敢用这神看我？”

苍老悠远的嗓音，自岁月悠悠飘来。

他挣扎着撑起半截，朝常远的方向爬了两步，又脱力般摔回去。

玄袍猎猎翻卷，拂尘垂落，一张古井无波的脸，居临的看着他。

“你没有灵觉。”

常远倏地抬手，五指成钩，朝石台方向一抓，那柄落在台阶的短刀应声而起，凌空飞回他的掌心，被他一把攥住。

“我方才试探你，每一次，你的反应都会迟上半拍。”少年往前踏了一步，剑尖斜指，血顺着剑淌去，被雨冲淡，“一个真正的修者，哪怕只是刚门的孩童，灵觉也足以覆盖周四五丈，本不需要看，更不会轻易被人偷袭。”

常远被震退半步，双目赤红，反手又是一刀斜撩，刀锋着雨幕削向少年腰际。

常远瞳孔骤缩，然扑势已至，短刀挟黑气劈向少年面门——

刀剑相击，金铁之声清亮，余韵在雨幕中一圈无声的气浪，将漫天袭来的黑气尽数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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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玄清门守势，一曰，守元。元者，固而气沉，灵台清明，不为外所动。”

少年望了一那在积里的傀儡，收回视线，落向前的常远。

常远收势不及，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他咬牙急退，短刀在掌中翻了一圈，再度反扑，刀锋自上而劈一墨弧线！

李羽腕间轻转，剑自而上划一弧光，将那一刀稳稳挡开。

可看久了，少年竟不觉得厌恶，反倒生一难言的酸涩，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个执念，把自己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刀手间一翻，他脚一蹬，整个人如一被绝路的野兽，裹挟着周黑气，不顾一切地猛扑上来！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臂在抖，浑都在抖，一声嘶哑到极的怒嚎从残破的声带间生生撕扯来。

“铛！”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却使不上力气，努力半天才勉跪起些，仰望着少年，扯一个讥诮的笑。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哪怕我没有灵觉，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我也能照杀不误——！！”

常远趴在地上，后肩的伤还在往外涌血，黑血混着雨淌了满，洇在。

他顿了顿，低看了剑上残余的血迹，拧起眉，又抬看向常远，“你的傀儡尚且还能靠尸傀之间的共联系，来辨别我的位置，而你却连我剑的气机都察觉不到。”

黑气自他周轰然炸开，如怒涛狂卷，将他整个人侵蚀，只那双黑的睛，宛若恶鬼般死死盯着无动于衷的少年。

李羽脚步微移，轻侧，剑尖从斜方挑起，以一柔劲贴着刀缠上，轻轻一拨——

梁逸飞大惊，要去护，却见李羽不慌不忙，脚尖地撤半步，左手结印于前，右手桃木剑在掌心旋了半圈，剑尖斜指地面，金光沉剑，在剑脊上凝成一线温的芒。

刀势被带偏了半寸，着少年的衣角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