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哼哼着，在床铺上低剪脚趾甲，对其余仨人投来的暧昧神视若无睹。他只说那女生是他老家发小，大他两岁，叫刘可欣，是他邻居。但他一不觉得她貌，二不愿喊她，和她纯当哥们儿的。

曾盛豪讲述故事的语气和他波澜不惊的青一样平淡无趣。

心想，人虽，品德却不是很好。

霍晔小时候属于力严重过剩的野类型。在学校，霍晔是红领巾的升旗组少先队员，无论大小考都稳拿宪|法、时代标语思想张就来，标准三好学生德模范。然而晚上回到家属院，此人一秒切换混世王，趁着邻居烧火饭，背着书包就爬人家屋上，拿着土坷垃、稻草和粪，一脸邪恶地笑着去堵人家的烟囱，把邻居全家人都熏成黑煤球。

江箫人大，一脸眉颜重相，尤其板起脸来，威压人。但他本人自称淡人，对恋没啥兴趣，只在中时代频繁收到过以刘三、陈翠翠、胡小香为代表人的大摞书，这就已然足够填满他作为一个英俊帅哥在青时代的虚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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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霍晔，他倒很坦诚。

他爸嫌他闹腾的丢人，一脚给他踢了队，扬言要练死他。

十一二岁的时候还好，四人是发小，平时小打小闹，聚众一架就一笑泯恩仇了。

“你，刚才说话，二百俯卧撑！”

几人都笑，说他活该。

因为年纪小，新兵队伍训练度也不算太大，霍晔便跟着很多新兵们一起练。

最后讲到曾盛豪。

曾盛豪不知。

曾盛豪抬手着汗，不免窝着几分火气。

一般况，新兵初犯小错，教官只罚五十俯卧撑。

汗犹如瓢泼大雨浸全，累得他肩酸腹胀，两条胳膊抖动不已。待曾盛豪呼哧呼哧地着气，着满脑飞的星星归队时，霍晔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憋笑。那瓷白玉的人胚，红笑靥宛若一朵嫣红牡丹，邪恶又芬芳。

曾盛豪已然定决心，使自己不能再对这只邪恶妖孽产生多余的关注，然而某天晚间洗漱过后，宿舍四人难得卧谈闲聊，不知怎的就扯到彼此的恋史，曾盛豪平静心湖又被撩动起几分好奇与澎湃。

其他仨人满脸不信，但姜离嘴比壳还难撬开，于是话题便转移到江箫上。

十四岁那年，霍晔的个窜得比很多新兵还要，模样似乎却越越偏——眉笑靥，红白齿，白肤细柔若妖，偏自持着一派铿锵正气，任谁瞧见了，都不禁会赞叹一句“玉树临风”。

事起因是这天午休息期间，汉语言那边跑来个超漂亮的女生，喊着姜离一起去小卖买零。

姜离在609宿舍以“起床气大”闻名，即便刚开学互相不熟，他清晨若被人打扰了好梦，势必要恼怒地卷着被窝，在床上狠狠翻几个跟。然而他当时正在树荫打瞌睡，那女生一叫他，他立上帽就跟人走了，哪有半分起床气的意思？

霍晔听罢就开始翻白，曾盛豪也笑个不停，姜离不客气评：“一堆俗名。”

“然后我就去了呗，”霍晔耸耸肩，幽默自嘲，“喜提自由利四年游，简直是自由极了！”

盛豪面前，转过，盯着他：

霍晔每年都能在新兵连里挑几个相不错的陪他玩儿，和人家得像哥们儿又像侣，然而赵茂青和孙天王麟那几个王八羔，每次都会成群结伴跑去找他爸告状，指责霍晔不老实。

他只是庆幸自己在中学练过六年跆拳，然后在叶教官冷峻犀利的目光审视，趴地上把二百标准姿俯卧撑完。

此王宛如吃了亢奋|剂，每天清早四持去河边上游撒，气得在游洗衣服的保姆们集抄追着他喊；三更半夜他不睡觉，在院里火放鞭炮，吵得周遭熟睡邻居怨声四起；夏天他光着膀，逮住赵茂青孙天王麟几个一窜而上，骑在几人脖上喊驾驾驾；冬天打雪仗把对门儿女孩叶婧柠砸鼻血，他母亲邵书斓被同事们投诉得焦烂额，只好向上级申请搬到小区楼房住，以此住霍晔那两条力十足的。

赵茂青那兔崽不晓得哪来的怒火，对霍晔的攻击直接上升到仇恨级别，拉动一切可以煽动势力，当众戳穿他向，一定持让他这个异类从队里去，以正视听！

“然后呢？”宿舍其余三人都觉得霍晔是个传奇小孩。

于是霍晔每天放学后就去小区门逗站岗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