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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低不禁一笑，说：“不敢。”

“你还敢笑？！”霍玉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抬手咚咚地敲着桌，“霍晔！我骂你呢！听见没！”

傅崇义肩宽背厚，只是吃痛将齿间的烟咬断了，人仍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喂，警察同志，我被黒社会袭击了。”

邵小军猜，周哥这几分义气里，一分怜人，两分英雄梦，七分忌惮他猜不透的真实背景。

周羽是有几分义气的，宁可被警察当着众同事面儿拷走，也持咬死了这事儿全是他一人所为。

“你阎王爹喊我们哥儿几个来收你的！”

一边听着脚边悦耳动人的痛叫声，一边正义凛然地举着电话打110。

“哪儿来的？”

傅崇义都是那不好惹的人了，与傅崇义结仇的邵小军又怎么会是董事嫂的一个普通远房亲戚孩？

混哥们不约而同地甩着家伙什，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叔叔如今年近五十，听说年少时也是个轻狂的公哥儿，成天打牌听戏斗遛鸟的纨绔弟，江湖人称“霍二少”，得那些欺男霸女的破事儿可比他霍晔氓匪气多了，回回都能气得老爷要跟他断绝父关系。

后来叔叔的人自杀了，叔叔一夜之间大变，成了个遵纪守法祖国的好公民，在外是全国模范企业家，在家是标准范式的辈，戒烟戒酒戒不良关系，对上孝顺父母，对中敬重哥嫂，对护侄儿，这惊天动地的变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

他扭皱了眉，斜乜着围堵他的江湖混们，问：

“嗐，行了，我心里有数，我说能解决就能解决，你就甭心了！”霍晔一边说，一边不动声地倒退着往门撤，忽地想起什么，扭：“哦对了，叔，我周哥这人不赖，等回他从局里放来了，你好好提他一！”

夜风阵阵拂，傅崇义重新叼上支烟，打火燃，随手将红烟灰掸在脚边人的手背上。

傅崇义抬脚踩灭烟，没再多问。

“死到临了你还敢教我事？！”霍玉章转就抄起书架上的掸，恶狠狠就朝霍晔脸上扔过去，怒：“赶去给傅崇义赔礼歉，否则我有你好看的！”

是扒着车窗冲他招手喊再见，傅崇义没鸟他，兀自叼着烟往拐角胡同里走。他一边低凶猛地吞云吐雾，一边打电话喊了个已经养久了的儿，让对方今晚把洗净了准备挨，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后背就挨了一闷。

不过，他十分理解叔叔这都是无可奈何的“假”，更明白他早晚也要变成叔叔这样的假人。

霍玉章一向以儒雅清的形象示人，三十多年宦海沉浮，行事机老辣，光辉若皎洁明珠，人前人后，总不自觉带几分演戏的成分，永远笑若风，永远无懈可击，以致令霍晔时常觉得他叔叔这人有儿假。

警察同志第二天中午就查到了周羽的上。

俗话说上梁不正梁歪，霍晔认为这都是没办法避免的事，叔叔作为过来人，理该很懂自个儿人的脾，却还要跟他掰扯什么正义是非，这是有一好笑的。

霍玉章怒不可遏，中午饭间让秘书把霍晔喊到办公室，叔侄俩关了门，霍晔一脸乖巧地揣着手站在桌前，霍玉章气得将桌拍得啪啪响，劈盖脸冲他一通臭骂！

“你怎么解决！”霍玉章一听又急，怒声吼斥：“现在不比以前了，京京外有多少只睛在盯着咱们！我和你爸你妈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全家就只有你个臭小在外净惹事生非！那些见风使舵的阿猫阿狗说几句场面话，恭维你一声‘霍公’，你他妈还真当你能只手遮天啊！”

接着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于众人之间，不两分钟，脚起拳落，漆黑巷里不断响起轻微骨折断裂声，混哥们还没回过神儿就全被撂倒，七扭八歪地在地上喊疼。

骂来骂去，无非就是些“不记”、“净惹是生非”、“毫无格局”、“愚蠢幼稚”之类的词儿，霍晔嘴上应付着，左耳朵右耳朵，等他叔叔骂没词儿了，沉着一张臭脸，拿过保温杯喝嗓，霍晔忙上前劝人消气，说他会解决的。

今天是他第一次听叔叔爆，叔叔居然还说人家是阿猫阿狗——像叔叔这踩在阶级线上傲视群雄的人、浑满摄像的全能型成功人士，形象塑造一向光辉伟岸，从不说这破坏人民团结的话，霍晔颇意外，心里又觉得叔叔实际还存着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