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哪怕宗少惟意识想要走，脚却像有千斤重，始终迈不开一步。

对于并不在意你的人，说再多话，再多泪，也是毫无意义的，他不会心疼，更不会理解。

羞辱，打压，伤人的话顺就能说去，可现在，要他对方郁说一句类似于安，缓和的话，咙里却像是压了一块铁石，堵得严严实实，一声音都发不来。

他意识到刚刚自己那些话确实足够刻薄伤人，能让方郁哑无言，再也说不一句挑衅的话的同时，也能让方郁看都不敢看他，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宗少惟垂，看到了方郁发抖的脊背。

那些宗少惟从来没有在意，考虑过的东西，原来到了方郁上，就显得这样重要了。

宗少惟这个时候已经从刚刚的暴怒里回过神来。

宗少惟忽然就意识到，或许他所以为的合适的理婚姻矛盾手段，并不是全无坏的。

在宗少惟里，这就是他们争吵冷战的结束，是他对方郁大发慈悲饶过的翻篇。

方郁不知，他看不懂宗少惟，同床共枕在一起这些年，他依旧无法左右宗少惟的所思所想，甚至有时候本没办法分辨他生气的原因。

否则他本解释不清，刚刚那些话一句句砸去之后，方郁抬起看他，宗少惟为什么会被他里的恐惧和重的失望看得心骤然一悸。

一直到方郁失魂落魄的垂，狼狈的收回视线，把自己像蜗一样蜷缩起来，宗少惟都还没有从那个神里缓过神来。

哪怕只是很细微，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哽咽，在此刻，在他的耳边，也显得尤其清晰。

或许是有的。

宣告结束，那个人都不会是方郁。

真的不在意吗？并不是。

那只是于他而言最轻松，也最省心省事的一，而对于方郁则完完全全是一惩罚的手段。

“方郁。”很久之后，宗少惟喊了他的名字，语气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冲，没有那能把人羞辱到抬不起的恶劣，是已经恢复正常的，宗少惟的声音。

他以为方郁也是认同的。

宗少惟刚刚说了那么多话，终于换回了他想要的，方郁的闭嘴。

但方郁刚刚却告诉他，在那些宗少惟对他发脾气离开之后的夜晚，他会失眠，会难受到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睡着。

即便这个姿势，这个位，本看不到他的泪，可宗少惟就是知他在哭。

是一，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酸涩的胀痛，倒着苦味的蛰痛。

争吵过后的平静往往比争吵更加令人无法忍受，它像是一把满刺的刷，不断刺痛着方郁的心脏，让他连正常规律的呼都不到。

偏偏又没办法表现来，宗少惟还在这，他还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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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宗少惟忽然想到这两个字，想立刻摇否认，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对方郁过的事到后悔？想这样否认，却犹豫了。

而宗少惟则去潇洒自在，等消完气，偶然间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家，再回去的时候，上一次的争吵就没人会再提。

况且以往争吵完不就是这样么，宗少惟发完就摔门离开，留方郁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间房里痛苦，反省，其名曰让他好好记。

这和他听到方郁非要不死心的提离婚，说后悔，说忍受不了他时的怒火心烧不一样。

他或许应该离开，这个时候，继续在方郁面前也没什么意义。

这也一直是少惟和方郁理家矛盾，或者说两个人角的方式，这程他用起来得心应手，简单直接。

为什么呢？是觉得刚刚那些话还不够吗?是觉得他给方郁的教训还太轻了吗？

他们就这样，最亲密的事都过，却从来没有一刻真的受过彼此的心。

他在哭。

所以方郁什么都不想说了。

也和方郁后面一句句绝望而痛苦的恳求，泪满面无望的求着宗少惟放过他时，宗少惟所知到的一瞬间的无措和茫然的心痛不一样。

是觉得后悔了么？

他自不量力的提议，宗少惟本就不会放在里。

宗少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为什么，心会觉得一阵阵涩胀，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撕碎，疼得厉害。

方郁不看他，他却不走，莫名的僵持着。

宗少惟看着方郁漆黑的发，嘴动了动，嗓一阵涩发，却始终再也说不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