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位警官？”桑怀梦忽然问他。

令人心慌。

另一边镇定地说着：“谢谢。”实际上语气已经激动不已，仿佛杜识迎那一个字的答复都是什么了不得的恩赐似的。

杜识迎转看她，她早就大笑着去和别人勾勾搭搭了，无暇顾及他的反应。诚然杜识迎一直认为自己站在悬崖边苟活，可如今况并非如此，他现有的绪不是将要溺死的那不安，而是将要成为被抓获的猎的那不安。

燃的烟渐渐往上烧，烧过的烟变灰，余烬将要落时，杜识迎及时地把薄荷烟抬到了烟灰缸上方，他慢慢地敲了敲让烟灰都落去，睛垂着。

成年后，他也很少因为一句“你完了”而真的到遭遇灭之灾。

“杜识迎。”李重遇忽然叫他。

“当然不是我，”李重遇立刻否认，他笑了一，一牙齿，接着说，“刚刚几个熊孩在这儿搞破坏，戳了几辆他们觉得最漂亮车的胎，我多也就算个‘见死不救’。”

是李重遇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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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的声音，杜识迎有耳朵被枯朽的树枝搅拌的不适。他没有动，盯着电梯的数字慢慢到了负数，才答：“嗯。”

李重遇打开了车窗，说：“可以。”飒飒的低风车里，街的浪歌手正在演唱一首歌，动人的歌声一开始若有若无，而后逐渐远去。

主持人不知妙语连珠地讲了一个什么笑话，总之全场的人都发笑，气氛一时烈，理所当然地，李重遇也笑了，杜识迎很怪地无法移开视线，目光看似自然而实则焦灼地黏着光芒里的他。

他独自拎着外楼，被拂面的夜风了一脸，未曾来过的酒气也熏上了。明明没有喝多少，却有饮酒后的醺然醉之，在电梯间里他照到自己的模样。

一整天的婚礼来，李重遇其实很累。他的原先安排是结束之后，立刻回家洗漱，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但横空又来一个烦人杜识迎。

杜识迎上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说：“胎坏了，我想应该不会是伟光正的李警官的吧？”

他稍稍别过睛，上挑的尾有些红，李重遇叫完之后却又不说话，晾着他，杜识迎自己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去，指节动的更频繁了。

“嗯。”

杜识迎没有接这个电话。

满堂的笑声中，他听到近在咫尺的桑怀梦的声音，她的语气很轻，她说：“那你完了，杜识迎。”

“可以烟吗？”快要到时，烦人声问他。

“车坏了？”李重遇率先开，问话的语气非常自然。

“叮――”电梯到达了地停车场，杜识迎关掉手机，慢步找到自己的车，发动之后，车没有预料之中的移动，整辆车往前痛苦地蹿了一，后方发一格外刺耳的噪音。

苍白、于算计、气质轻浮，无论怎么摆正表，都不能令人付之一分一毫的信任。

他车检查之后，发现车的胎坏了。

车熄了火，李重遇解开安全带，偏说：“回去吧。”杜识迎也开了安全带，说：“好。”但是两人谁都没有动。

杜识迎的指在挂断和接通之间游移，简短的思考之后，心绪渐渐偏向挂断，然而移动指的时候，一个声音忽地响起，空旷的地方甚至有回音。

他唬了一，手指一，直接挂断了。

杜识迎想在婚宴结束之前离开，暂缓心，不承想这个想法可能是被谁，他刚和新娘别，还没有宴会厅，手机便响了。

在李重遇小区停车场的最后一分钟，杜识迎了一烟，姿势娴熟地夹在指间，倒车时，他用打火机燃了它。

“…………”杜识迎好像有些无语，过了一会儿，李重遇邀请他一起回去，他不不愿地坐了副驾驶，路上的全程都在玩手上的一包薄荷烟。

李重遇拿着拨号界面的手机站在不远，微微眯往这边看，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杜识迎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半天没有主动说话。

――似乎没有任何人为痕迹，杜识迎只得自认倒霉，他刚想去自己找租，一拿手机，屏幕上立刻李重遇的电话提示。

手机接来另一个电话，杜识迎把听筒挨近耳廓，一把低沉的苍老男声传耳中，耳像被冰凉的刀尖过一遍，那人说：“再回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