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咳嗽，起初只是几声，很快就止不住。他捂着嘴，整个人弯腰去，肩膀剧烈的抖动，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呕来。

霍砚一把将他抱怀里，意识地伸手去捂他的嘴，怕他咳血来。

“沈泠，”

霍砚声音急促沙哑，“别想了，看着我，别想了…！”

沈泠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前一片接着一片的黑。

那些幻象和现实搅在一起，星雨，溃烂的脸，医院的白布，霍砚现在这张焦急的面孔……全都被绞碎了，混成一片粘稠的颜。

沈泠忽然觉得心如死灰。

他今天差一，就要拥有幸福了。

他买了电影票，了戒指，用一颗一颗的拼豆，拼了一家三，他以为自己上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霍砚不记得，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重新开始。

可原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霍砚里。

他演戏给谁看呢。

“霍砚，”沈泠在他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你是什么时候…你是一开始就重生的，对不对？”

霍砚沉默了很久，才说，“宝宝……”

“所以从我从家回来，见到我的第一天起，你就记得。”

沈泠的泪滴落来。

“那你就一直看我演是吗？”他轻声说，“看我假装第一次见你，看我假装不认识你…你就在旁边，看着我演。”

霍砚的呼都滞住，“不是的，宝宝。”

他捧住沈泠的脸，“我是怕你应激，宋医生也说了，不能再让你受刺激。”

沈泠只是在哭，可那哭也不是嚎啕，只是一滴一滴的往外渗，无声的哭泣，本就停不来。

霍砚不如骗他一辈。

不如什么都不知。

这样他就还能像前些天那样，傻乎乎的满怀期待的，以为自己上就可以拥有一个家。

他可以一个又蠢又幸福的人，和霍砚演到白。

可现在，他该怎么心安理得的，和一个被他害死过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拿什么脸，去当霍砚的老婆，当他孩的母亲？

沈泠想起那些日里，霍砚和宋医生通电话。

那些他以为的“秘密”，原来在霍砚那里，全都被摊开看过，他的创伤来源，他的童年，他的恐惧，他每一次发作背后最隐秘的因由，霍砚全都知。

他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呢。

是他真的不知，还是他一直在欺骗自己？

“宝宝，你听我说。”霍砚把他往怀里，声音沙哑低沉，“前世那些事，不是你的错，那是一场意外。是天灾，不是人祸。”

沈泠在他怀里摇，“不，你要不去买那个卡龙，就不会死……你是为了给我买卡龙，才的车祸……”

“车祸只是一瞬间。”

霍砚说，语气松散，像在陈述事实，“我撞了车，一睁就重生了，不痛，宝宝，真的不痛。”

“你骗我……”

沈泠忽然崩溃了，他抓住霍砚的衣襟，声音陡然，破碎尖利，

“我都知！那个虫……那虫会让人疼死！会在死前产生幻觉，会把人的神经一寸寸烧掉……我都知，我都看到了！”

霍砚瞳孔骤缩。

他以为沈泠没有见过他的死状。他以为那千疮百孔的躯，已经被白布盖住了，被推了最的停尸间，不会让沈泠看见。

霍砚怔愣住，的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宝宝，你为什么要看？”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

“我不信你死了啊。”

沈泠哭着说，“你那么厉害……你那么，那么凶，什么都能解决……你怎么会死呢，我不信，所以我就掀开了……”

沈泠再也说不去了，那个画面他只看了一就退来，可就是那一，已经足够让他在往后的四年里，每一夜每一夜的梦到。

“宝宝。”霍砚叫他，嘴贴着他汗的额角，“不痛的，真的不痛。”

比起现在看沈泠这样，前世那痛，不及万分之一。

沈泠的泪得更凶。

这半年，霍砚刚经历蚀骨之痛，就带着记忆回来，看他演，看他自欺欺人，还那样温柔的兜着他所有的绪。

沈泠想，他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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