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张了张，到底没再争辩，转去了。

帐中重又安静来。姜牙望着舆图上陈塘关那三个字，手指着桌案，自袖中摸一枚玉牌，放在桌案上，看了半晌，慢慢吁一气。

不久前，他收到了元始天尊的传信。

容并不，只寥寥数语，却教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传信说得很明白，西岐大军须缓行，陈塘关不可速破，教他务必设法将西岐拖在此不得。信中虽未言明缘由，可姜牙是什么人，略一思量便明白了三分。

自家老师什么脾他最是清楚，若当真要助周灭商，怎么会在西岐连战连捷之际忽然令“拖”？

姜牙将信收好，了营帐。西岐军中上皆士气涨，姬昌这老儿一日三次派人来问何时攻关，伯邑考伤势未愈留守后方，姬发却是拳掌，恨不得明日便打陈塘关去。

姜牙看着那营中飘动的旗，心里忽然就松了一气。他本就盼着西岐败了，只是碍于师命不得不站在这里。如今老师亲命他“拖”，那便是再合他心意不过了。他只需得小心些，尽量不痕迹，既不能教西岐生疑，也不让殷商那边真败了去。

自此，姜牙便将“缓行”贯彻到了极致。西岐军中若有人请战，他便说陈塘关易守难攻，须得先断其粮；待几日过去，又有将领说粮已探明，只要截断便可破关，他便又摇说李靖定有防备，不可轻动。总之桩桩件件，皆有说法。

他得太过自然，以至于西岐上无一人起疑，只是姜丞相老成持重，谋定后动。

而陈塘关，李靖也确实是日夜焦灼。

西岐大军压境，他一面将关上守军分作三班，昼夜换，一面又将城中粮草清了一遍，命人将靠近城墙的民房拆了，取其木石料以备守城之用。殷夫人亲自上了城楼，给守军送送饭，又在城对方喊了几回话，只盼着自己那三个儿能听了母亲的话，迷途知返。可哪吒兄弟三个虽不手，却也绝不回应。每回殷夫人在城喊得嗓都哑了，那西岐营中依旧静悄悄的，一个面的都没有。

李靖气得脸都青了，只恨不能亲城去将那三个逆捉回来押回朝歌请罪。

就在这当，闻仲和黄飞虎到了。

闻仲领兵星夜兼程，一路从朝歌赶到陈塘关。他急，等不得大军缓缓推，命大军在后缓缓跟，自己与黄飞虎先领了八千骑兼程赶来。陈塘关守军见关烟尘，一支人直抵关前，早有人报到李靖耳中。李靖急忙登上城楼，见那猎猎风尘中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面一个大大的“闻”字，后面还跟着一杆“黄”字旗，当即大喜，连忙传令开城相迎。

闻仲得关来，连都没顾上喝一，便直登城楼，将陈塘关外的布防细细看了一遍。李靖跟在旁边，将军一一说了。闻仲听着李靖禀报西岐军，冷笑一声，当即令命黄飞虎领一支人关叫阵。

黄飞虎得令，披挂上，领了三千铁骑，开关杀。西岐营中闻得商军关，姜牙正要命人迎战，却听帐外嘶人喊，黄飞虎已冲到营前，指名姓要见黄天化。

黄天化听人报说商营来将自称姓黄，指名要见他，心中便是一个咯噔。他磨蹭了片刻，终究还是提了双锤上了。

两军阵前，父相见。

黄飞虎勒横枪，指着黄天化骂：“小畜生！为父送你上山学艺，是教你学会了本事回来帮那臣贼的么？你父亲为商臣，你倒好，反过来帮着西岐打你老！”

黄天化被骂得满脸通红，握着双锤的手了又松，松了又。他旁哪吒看不过去，枪就要上前，却被杨戬一把拉住。黄天化咬了咬牙，低声：“父亲，西伯侯仁德，天命在周，儿不过是顺天应人”

“放你的狗！”黄飞虎怒极，拍枪直刺黄天化。黄天化哪敢真与父亲动手，只将双锤架住，左右躲闪着就是不还手。黄飞虎见儿不肯接招，更是怒从心起，一连攻了二十余合，枪枪都往他锤上招呼。黄天化被得连连后退，肩上、臂上挨了几，虽不曾伤及要害，却也疼痛难当。

就在此时，黄飞虎猛地一声暴喝：“给老过来！”枪杆横扫，黄天化愣了一瞬，再要闪躲已是来不及，被那枪杆正扫在腰上，整个人从坐骑上跌了来。早有准备的黄飞虎当即拍上前，跟拎起小崽一样，扯着黄天化的衣领将其扔上背，顺手捆了个结实，拖回了阵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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