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掉的只有钟。

为了生存，人们编造希望。为了让希望变成现实，人们就想方设法——甚至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往往只看中一个方面，迫在眉睫的那面，但对于后穷追不舍的烈火却视而不见。话说回来，没把烧，人们嘛回看？

瑟吉欧到腹一阵阵痛，他恐怕快要胃痉挛了。

他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返回船舱, 查看老木槌声称受风暴中莫可言说的磁力扰而失效的钟。

他们放任格格塔尔先祖寻找的灵、彼岸世界尊贵的殿、未来的矮人救星独自登上瘟疫横生的香梨岛。

我们会死在这儿。瑟吉欧想。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

他虚弱地叫了声老木槌。

新的世界正在行第二次塑造，最终会成为她在数百年后初次到来的东域克里比。

瑟吉欧从一数到一千五, 再从一千五百零一快数到三千。灰天幕上那朵浅灰的云一动不动，像被脏抹布过的脏地板。

毕竟他们在那场风暴中活了来——太神在上，那可是一场把船上所有站着的、坐着的、钉起来的东西都泡里、甩到空中的可怕风暴。很幸运，没有人受伤。甚至没打破一只酒桶和桶，很好，这意味着他们目前不缺饮用。

“你将同时掌握生与死，回与往生。”

三天、四天, 不超过五天的这段时间, 船员们对那场风暴绝不提。

“三天。官！”小木槌把膛拍得震天响。年轻矮人满脑袋豪放不羁的褐红糙发，尽没像他父亲和兄那样扎上百个小辫，也让他的脑袋蓬松了一倍有余，但仍比不上他那密的大胡。“从我们遇到风暴到现在, 过去三天了, 也许四天, 不超过五天。官。”

太神在上, 克里比怎么还会有未知之地？

意识之海掀起波涛，恰如此刻自世界尽奔涌而至的寒。

“来吧，我的会。为将要来的又一场风暴杯！”老木槌大力碰杯，飞溅的泡沫甲前，先把大胡染成白。他低看着襟，哈哈大笑。

作为椰枣岛的手, 老木槌每天酒不离手, 但至少钟罢工的原因他的说法还不算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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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很少为尚未发生的事担忧，同样的，不太会为过去发生的事后悔。先祖和诸神自有安排。

瑟吉欧盯着白沫淡去后的金黄啤酒，这是目之所及范围最鲜艳的彩。一杯酒肚，他甩了甩发昏的脑袋，“风暴？又来？谁说的？”

为星辰书写墓志铭（六）

“你将——”

这觉糟糕透了。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赐予你祝福，斐兰-林德。”

卓敢·木槌看清他的脸，迅速跑底舱，抱一桶未开封的金标麦芽酒。木槌的家乡，椰枣岛的矮人喜在酒桶上贴一些里胡哨的标签。椰枣岛人用酒桶镶嵌的宝石和金银衡量酒的价值。谢天谢地，他们记得酒真正的价值在于它本。

指针在表盘上疯狂打转, 从三逆时针飞到九，从八飞到四。圆形表盘的半分仍泡着。指针碰到面自动反弹，碰到另一侧面再回来。于是旋转、反弹、翻转……十多个心的功夫, 它能震颤数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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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风暴不仅让船只失去方向，沦落到未知海域, 也似乎定格了时间。周围没有参照, 太神的车辇至今未曾现，星辰杳无影踪。

“你将以死亡之力扶持生命。”

“引领时间。”

那意味着船员们有愧于心。

也象征着错的时间。

◎为星辰书写墓志铭（六）◎

听到又一场风暴，小木槌脸发白，但随后也跟着笑起来。他没搞明白父亲是在开玩笑又或是阐述事实。

格格塔尔商会会, 万筒咨询公司（全克里比最大报中心）名誉董事, 知名旅行家，世界商人, 国际掮客——然而瑟吉欧·金拇指却连今夕何时也无从得知。

”

“卓敢！老乌贼！小木槌！博隆！海神在上, 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辰？白天还是黑夜？”

所以，理所当然的，矮人遭受了惩罚。

所以他们只是不凑巧被卷龙卷风，然后被丢在了这里，不是冥冥中的惩罚。

没人愿意看到殿受伤害，她大而又自信。更别提她还有那位女士。

就像在龙卷风中摇摆颠沛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