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机关牵动不远暗门缓缓开启，嵌在墙之上的烛台也随之被亮。烛光的墙面影影绰绰，似有无数扭曲的影被拓印其上，保持着痛苦或狂喜的僵直舞姿，分不清是过往的祭品、还是痴狂的信徒。

许是被他无厘的话搞得有些懵，教主没来得及细想就照了，颤颤巍巍地走台阶，来到阿契恩边。

阿契恩没有挽留。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枯骨相互刮：“好久没有外乡人主动来见我了……”

那雕像并非慈悲垂首的神之受难像，而是一大的、倒悬的类人形。

“你当真想见教主？”翠西抓住他衣角，严肃提醒，“之前也有人了同样的选择，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回来。咱们上有他留的诅咒，你伤不到他。”

“我没想杀他，只是想跟他聊聊。”阿契恩不以为然，他指了指的雕像，“他的审如此别致，我们兴许会聊得很投机。”

“当然，我还没有老到那程度……”

教主坐在那里，一近似传统袍的衣，但材质在血光呈现一诡异的、漉漉的暗，仿佛地底永不涸的气都凝结在此。稀疏的白发散披在肩，那白并非圣洁的银辉，更像某见不得光的菌类，或是久埋地的丝织品，暗腐朽。

它双臂抬，绝非拥抱的姿态，而是手腕、十指以超越关节极限的角度扭曲着，指尖刺自己的膛，仿佛在行一场永恒的自我剖解。它没有面孔，颅的位置平一片，只在正中雕刻着一只大的、横置的睛。此刻，那石正望着两位不速之客，空得仿佛能附灵魂。

不开玩笑，他真的有认真考虑请雕塑师到王城来为自己立像。

他问阿契恩：“你想要为我近距离展示什么吗，外乡人？”

光线昏暗，阿契恩起初没看清，以为座椅以及之上廓模糊的都是石雕的附属，直到那微微一动，形才从凝固的黑暗中剥离开来。

“还真是邪恶呀。”阿契恩叹着，算是来自王正统的肯定，“那么我该去哪儿找人呢？”

他看上去是那样衰老又虚弱，似乎不需要任何人动手，要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死亡。

距离足够近，能看到他眶陷，白泛着浑浊的黄，像陈旧的羊纸。瞳孔非人般地过于漆黑，也过于扩大，边缘不规则，仿佛两滴凝固的污浊墨迹。

翠西难以自抑的恐惧最终化成一句惊叫，她迅速从阿契恩边跑开，躲隐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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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震惊的还不止如此——只听阿契恩忽然在嘴边拢起手，大声喊了句：“别躲着了！来见我！”

那张椅被垂垂老矣的教主坐得像个棺材，现在换阿契恩座，才赋予了它和背后石雕该有的压迫。

阿契恩仍不满意：“那你来走两步。”

当教主好不容易转过时，阿契恩已然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单手撑，叠，张扬地翘着二郎，居临。

不知过了多久，阿契恩终于抵达尽的寝殿。正对的墙被雕刻成一双手掌，托拢着摆在其正中的座椅。

大概正因如此，阿契恩声询问：“你还站得起来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教主拿过权杖，双手支撑着、缓慢起。

教主靠坐着，双手叠置于膝上，姿态带着一沉思般的静止。那双手枯瘦异常，指节嶙峋突，肤贴着骨，呈现一半透明的青白。

阿契恩朝着为他敞开的暗门走去，带着归家般的从容，毕竟任何邪恶与诡谲都会拜服于它们真正的王。

阿契恩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无数次回，余音未落，一低沉到几乎觉不到的嗡鸣从脚传来，通过骨骼传导，让牙齿微微发酸。

通冗，像是走过的咽，直达胃。

阿契恩不耐烦地打断：“我问你话呢。”

烛光从一侧照来，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极端的光影，另一侧脸颊完全沉在黑暗里，能看清的只有一极、极窄的鹰钩鼻梁。

翠西被吓的浑如过电般发麻，恐惧让她再无法说服自己继续跟随阿契恩，已经开始四寻找躲藏之。

翠西瞠目结，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征召为勇者，殊不知阿契恩从来没有认同过这一。

择禁声。

不料话还没说完，阿契恩就迈着朝着教主走来的方向扬而去，剩这个可怜的老人在原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