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河面上笼着一层薄雾，青石砌成的码石阶结了一层的白霜，十来艘木船挨着挤成一排泊在岸边，麻绳牢牢拴住岸边的石桩，寒天渡，码依然闹，迎接着四海的货。

哪怕是云必居也是人迹寥寥，冬后买酱的人就少了，但逢场的时候酱菜还是很好卖，伙计掀起云必居的门帘来买吃，街上的包铺汤面摊还开着。

车停在了香料铺前, 程川远搀扶着白屿了车后，单手拎起一桶油便扛上了肩，另一只手还小心的掺搀着自家夫郎, 免得他脚跌倒。

“夫郎也觉得不对劲”程川远发上沾零星碎雪，转问。

程川远将装有山茶油的木桶放在了地上, 掌柜娘将手上着的手帕自己的衣襟，伸手掀开了木桶盖，用一筷蘸了几滴油来, 往手背上一滴。

拿到银钱后，白屿和程川远没再停留，两人了铺，天上已经在飘零星小雪了，白屿窝在车棚里沉：“今儿留了个心，只卖了两桶，这么分来，村里的婶婶嫂嫂每人也是能得个八十文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不错儿，这油能了我的, 这回你们了多少”掌柜娘满意的神, 抬问。

说罢，两人便坐着车往码上去了。

用起钱来也阔绰了些，全然不像以前那般节俭，该享受还是享受些。

程川远不愧是过多年力工跟着跑过船的, 这力气真是没话说。

清亮的山茶油便在手背上化开, 细细一搓抹就了孔里，只剩光度。

程川远和白屿相互递了个，只他们二人懂，程川远声回：“就两桶，这山茶油实在是难得，工序繁琐复杂，还要沉淀些许日。”

这是村里妇人小哥儿一起辛劳了许久的结果，自是越赚钱越好。

“是少了些，后面你们再榨多少都只拉我这儿来卖！咱们便久买卖！”说罢，掌柜娘就里面去取了银钱袋来。

虽说员外地主家都是坐车行，但绝大多数还是普通的老百姓，能有就不错了，还要置办这么好车棚，叫许多人家都是不敢想的。

车棚里铺了草席又加了一床厚棉被，白屿围着兔围脖，怀里又抱着个汤婆，坐在车很是舒服呢，程川远驾着车，拉着那几桶山茶油往镇上去。

天气冷起来，镇上的集市也不如以往那般多了，逢一五才开一场，今儿不逢场，街上稍有些冷清，车一路驶了街，直奔着香料铺去了。

白屿：“咱两故意藏着两桶的山茶油没说，我就是觉着这香料铺的掌柜娘未免太过快了，像是急着收咱们的油，要知她向来都是个压价的，当初我以为一百文的价要得合适，可现却拿不准主意了，真怕这油卖去太亏，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问问价钱”

程川远赶着车，主意：“没有铺便去码上问问，现找一个货商去。”

“共是二两七钱另五十文。”掌柜娘从那个彩绣鸳鸯的荷包里掏了两锭碎银，又给了些散碎铜板。

白屿没答话, 而是问：“咱们就当初说好的一百文一斤的价收”

撩起香料铺的门帘, 店里的女伙计就迎了过来, 瞧见是上回那个夫郎后, 这次的态度也要络了些，不等白屿他们说话，便自个儿去后面唤了掌柜娘来。

“可这家香料铺已是镇上最大的了，我们也并无认识的香料商人。”白屿又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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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就一百文一斤来收，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这回你们了多少来”掌柜娘快。

“这是咱们村刚榨来的山茶油, 娘瞧瞧如何。”白屿在八仙桌旁坐后说。

横竖这段时间码上还有些货船，天南地北的货商应当也是能找一两个收这东西的，先去那儿探听探听消息。

力工们扛着货包手矫健的奔走在码上，其中穿着小贩走夫在售卖货吃，他们若是想找货商那得到船上去问。

两桶山茶油上了称一幺，一桶十三斤，一桶十四斤半。

掌柜娘见他们二人这次带了山茶油来, 嘴角也挂起了笑意，忙唤了伙计去泡茶，这回用的也不是碎叶沫了，是整叶儿的。

两三个伙计便瞧见了程川远驾的车，视线一直跟随着走了老远，羡慕：“这样好的车，也不晓得咱们能不能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