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溺，死不了的，一会缓过来了自己把衣服换上。喂，听见没用？别着盖被，江上不好晒。”

此后的时日风平浪静，林黛玉每日只在自己房替林如海抄经祈福，有时候也会思家切上两首诗以表愁思，丫鬟们也比在贾府时少了许多事，只安安心心在旁些针线活。

走的时候急，林家又派了仆妇来，林黛玉便推辞王熙凤派的其他人，只说自己喜静，伺候的人够了。

“只是瞧着姑娘的字好，心里羡慕。”

船老大嘴上说话不客气，人倒是周，没过一会儿又端了姜汤给他，“喂喂，手能动了就起来自己喝，我连我老娘都没喂过呢。”

往后天远，只要不凑到贾府跟前，只怕贾琏都当他已经江淹死了。

林黛玉心也是一松，“那就好，我在贾府住了几载，大抵也摸得到些路数，你命人好生照看吧，不拘用什么药，要不是有他，我还不得妈妈回来助我。”

紫鹃打趣，“姑娘近来总是不住地夸晴雯，想来是嫌弃我苯了，赶明儿我带着雪雁就去厨房烧火，只叫晴雯伺候。”

“世事皆有定数，他帮姑娘一场，姑娘救他一回，不过留他在船上到底不便，到了个渡，便叫他走吧。”

“你还是谢谢主家吧，说起来我也得谢谢你给我这发财的机会。”

辣的姜汤携着意窜肺腑，江衡只觉恍如隔世，一开牙齿打颤，“多谢了。”

晴雯心里喜，便肯学，又与紫鹃拌嘴，“你只去就是了，难不成没你我还伺候不好姑娘了？”

江衡笑了，苍白的脸衬着漆黑的发，愈发模样挑，船老大见他的手腕脚腕皆是被捆来的红痕，大致猜个七七八八，又想他不过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年纪，倒觉得可怜起来，话到再咽去，只抬手挑了碳盆，让火燃得更旺了。

不想外贼挡住了，却又生了鬼。

石妈妈，“人已经救上来了，姑娘的顾虑我明白，特地叫人去看，真是那传信的小厮。好在姑娘心善，否则他还真要枉送一条命。”

林黛玉思忖片刻后，“也好，妈妈多准备些盘缠给他，就当是我谢他的，他要是离荣国府远远的只怕还有安生日过。”

江衡哆嗦着嘴，勉力拖动往火盆的方向靠了靠，他少时家中变，人世凉薄验至今，什么苦没吃过，如今有着一意，便是了阎王殿，他也要爬回来。

她知林黛玉的，最是心思细腻，此事若没有个结果，只怕她今晚是睡不着的。

手是最先过来的，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死死握着一截渔网，用力得指节都僵了。

“你若想学，我教你就是了，凡事一通百通，你是个灵巧的，只怕学得很快，回倒要我羡慕你了。”

这日船行到山东，要在临清靠泊休整几日，此时林黛玉船上已然都是林家的人在持，除去紫鹃、晴雯两个，竟没有贾府的人在这船上了。

林黛玉并不会瞧不起丫鬟，反而觉得兴，每日里被时间特意教她识字，一开始只有晴雯学，后来勾得紫鹃、雪雁几个也跟着读起书来，倒把石妈妈笑得不行，戏称林黛玉为林夫。

她打小被林如海当儿在养，读书读得是四书五经，林如海往来、贾主持中馈都曾不瞒她，大事小的都略有所闻，故而她知有些小地方使了银，其实是能走后门办妥籍的。

罢了，大人家的腌臜事，与他这个穷开船的有什么系。

那厢石妈妈亲见人被救了回来，特意借着送姜汤的时机让见过传信人的婆辨认了江衡，这才回去复命。

晴雯要，替林黛玉整理书案的时候，时常盯着林黛玉娟秀的字迹看。

林黛玉瞧见了好几回，就笑着问她，“是预备着瞧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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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前的小姑娘不过十余岁，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说话愈发放肆托大，“姑娘不晓得，我有个远方侄女有幸了老爷后院的姨娘，素日里伺候也用心，这回我来接姑娘，李姨娘特特叮嘱了，莫要怠慢，多给姑娘些家乡菜，姑娘吃着好，便是她的心意了。”

这些个仆妇并不是所有人都服石妈妈束的，便如厨房里事的李婶，受了林黛玉几回赏竟心大了，有日亲自端了饭菜上来献殷勤，话里话外攀上亲戚了。

如石妈妈所料，林黛玉并未合，正倚靠在床发呆，见了她便，“妈妈辛苦了，快些坐到熏笼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