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的脑里就冒来一个画面，他跟萧时衍两人留在京城，只是个小院住着，萧时衍在院里弹弹琴，他们晚上坐在廊吃茶说话。

他爹在南疆打了一辈仗，三个兄弟两个死在战场上，他从小看惯军中的生生死死，比谁都清楚打仗不是什么好事。

萧时衍咂摸一这话的意思，琢磨完就被笑：“你是嫌我平时不够闲？我还不闲啊？我天天除了斗诗就是画画，满京城的人都说我是闲散王爷。”

沈纪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滞。

沈纪坐回他面前，萧时衍哼着曲往他那里一瞧，忽然问：“你方才是不是在想以后的事？”

萧时衍说完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那屋采光好，离书房近，冬天烧地龙也和。你要是想养，后院那块空地够你折腾的，我还建了一个练武场。”

沈纪低不搭理他，想来这小古板又开始装闷葫芦了。萧时衍看他那样，挑破这人心里的心思：“你该不会还在心里自责吧？”

要是有一天仗打完了呢？是不是不用再回南疆了呢？

萧时衍也没多问，仿佛沈纪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他。萧时衍把最后那茶底喝，再懒懒散散地伸懒腰：“反正我觉着好，你要是哪天不想在南疆待了，就跟我一块在京城住着。我那个王府院大，给你留一间屋也好。”

沈纪缓缓问：“京城的四季如何？”

不如何选，总归是他喜的。

“哦？你没有，那你抬看着我。”

“行了，我们不说这个。你回想不想去？想去我陪你，不想去我就在这陪你说话，反正怎么都行。”

“臣想……”沈纪看他一，把到嘴边的话换了说法，“臣想殿要是天天都能这么闲就好了。”

沈纪嚼着豆沙馅的糖糕时想起一件事。他这辈的打算其实很简单，不打仗不折腾，找个安生地方过日。

这理他琢磨了好些年才琢磨透。

“想以后能留在京城？”

沈纪了，如今碟里空空如也，他索站起来把碟端到外给侍，回来时萧时衍正靠在椅背上哼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儿。

萧时衍轻笑一声：“亏什么？我本来门也是为了跟你一块逛。你不去我一个人逛有什么意思？在哪说话不是说，难非得跑去说吗？”

沈纪终于释然一笑：“行……臣回给殿买带桃碎的。”

萧时衍看着他笑，连忙来凑闹：“你想什么呢？笑得跟偷了一样。”

“你骗人。”萧时衍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刚才笑了，所以你想什么了？”

萧时衍轻笑：“留在京城，四季尽收底，端看你想要何时看了。”

沈纪心想，自己为何看了几年犹嫌不足呢？留住他的是这座京城，还是那个四季常在的人。

沈纪觉得他这话说得太随便了，跟留客人一样的。

南疆打仗是为了以后不打。

沈纪摇了摇：“没想什么。”

多好……他想到这里又笑自己，二十的人想什么养老的事，真是没息啊。

萧时衍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他看着沈纪想，这人有时候真是什么都知啊，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萧时衍继续吃他的糖糕，又开始讲那只大黄猫。碟里的糖糕被两人吃得只剩最后一块了。萧时衍把最后那块拿起来递到沈纪面前，沈纪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里是豆沙馅，也是沈纪喜吃的。

萧时衍每次买糕都是要沈纪喜的味，所以他从来不看哪块是什么馅，萧时衍不会端上来他不喜的味。

“殿忙的事臣都看在里。”

他在南疆带兵的时候对手底的人凶，练得狠，是因为他知练得狠了上战场才能少死人。

萧时衍的那张脸放大在他面前，睛里还带着促狭：“我跟你说，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回你早起一回给我买回糖糕。就巷那家铺，买那个带桃碎的，那个好吃。”

段还学人家端盘的姿势，学完了自己先笑得不行。沈纪被他逗得嘴角一直上挑，就那么笑着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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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您今天本来要门的，结果没去，就在这跟臣吃糖糕说闲话。”沈纪看着他，“您不觉得亏得慌？”

“………臣没有。”

萧时衍：“………”

“这才对嘛，想其他无关要的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