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钰考完院试，听闻家中噩耗，连放榜成绩都顾不上等候，光上仅存的全碎银，连夜雇佣车赶赴家乡。本该十余日的路途，他昼夜不停赶路，生生压缩到短短五天。

可等他风尘仆仆赶回故土，前只剩洪洗劫过后一片狼藉的废墟。母亲烧不退，神智混疯癫，蜷缩在一残破茅草棚；两个侥幸活来的幼童，饿得整日哇哇啼哭。家中早已一贫如洗，连抓药治病的铜钱都拿不来。

万般无奈之，白日里李文钰只能把神智失常的母亲用布条拴在床之上，防止她胡跑动误伤自己或是孩童，再把两个幼儿托付给尚且存活的乡邻短暂照看，自己去往镇上各苦力，挣得几枚微薄铜板，勉维持一家人苟活。

没过多久，考中秀才的捷报传至家乡，可这份功名，于的李文钰而言，难以解燃眉之急。秀才固然享有二十亩田地免除赋税的优待，可村庄周遭的田地大多被山洪冲毁，化为一片烂泥滩，这份优待毫无用。原本定婚约的女方家，看见他家这般绝境，二话不说直接退了婚。这也勿怪人家的选择，谁又愿意嫁这般填不满的无底坑。

乡邻最开始尚且心怀同，可日一天天过去，家家自顾不暇，再也没有余力持续接济。李文钰走到山穷尽的地步，万般无奈，只能放读书人的风骨面，四托人打听，寻访愿意招赘的人家。他只有一个条件：赘之时，必须带上疯癫的母亲，还有两个孤苦无依的侄儿，若是不能应允，他宁可饿死，也绝不妥协。

邹夫郎说完，轻轻摇了摇：“若非实在走投无路，以李文钰的品才貌，已及秀才之，何至于落到要赘的地步。苏老板，你若是心中有意，便亲自过去相看一番；若是觉着这份拖累太过沉重，便当我今日从未提起此人。”

苏木听完的一番叙述，久沉默不语，他脑海之中想起苏临终的嘱托，想起雨哥儿一双纯粹净的眸。绝境之中，尚且不肯抛疯母与亡兄留的两个孩儿，这份重重义的品，比起金银珠宝还要贵重万分。

苏木心底已然隐隐有了决断，面上却依旧不动声，开说此事需要和雨哥儿好好商议。

邹夫郎会心一笑，把画像卷好到苏木手中：“行，把画像带回去给你弟弟看一看，只是切记要尽快决断，他一家人可耗不起时日。”

苏木谢告辞，小心翼翼收好画像，迈步走邹夫郎家的宅院。正午日光洒落，他额间那一殷红痣，在光之微微闪动。

后，邹夫郎倚靠在门框之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扬声声喊：“苏老板啊，你自这般容貌品，当真就不替自己寻一位知心相伴之人？实在太过可惜！”

苏木脚猛地一个趔趄，脸颊一阵发，不敢回应声，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一般匆匆逃离这条巷，后传来邹夫郎清脆朗的笑声，如同银铃散落街巷。

回到自家宅院，苏木将画像摊开，摆放在雨哥儿面前。果不其然，雨哥儿才望上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法术一般，呆呆站在原地，双死死盯住画中人，手中正在拨动的算盘珠，都停在半空忘了动弹。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呀”了一声，两颊腾地燃起两片绯红，支支吾吾：“木哥哥……这个人……这个……”。

苏木重重叹了一气，把李文钰全家遭遇山洪、如今退两难的全境，原原本本细细讲给雨哥儿听。

雨哥儿一开始眉蹙起，神忧虑，可当他听见李文钰绝境，依旧拼尽全力护着疯癫母亲与两个孤苦侄儿的时候，少年眶慢慢泛红，鼻尖一阵阵发酸。他轻轻了鼻，闷声开：“木哥哥，那我们便过去看一看吧。他……他和我们从前一样，都是苦命之人。他能够这般善待家中亲人，定然是心地良善之人。”

苏木心中一，抬起手掌，温柔了雨哥儿的发。他明白雨哥儿的心思……雨哥儿自幼父母双亡，全靠自己和苏拉扯大，最能懂得绝境之中那一温的珍贵。

几番筹备，数日之后，大盛朝一百四十八年腊月十日，苏木好家中骡车，带上雨哥儿，又接上邹夫郎，一行人向着邻境的青川县赶路而去。

正值隆冬腊月，凛冽北风肆意呼啸，路两旁枯败的老树，被狂风刮得呜呜作响，好似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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