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郑玄问：“李公公，殿今日可了？”

李福安转看向他，答：“今早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两烂面，药也喝了。就是没什么胃，是娘娘哄着才咽去的。”

“都第三日了，反反复复的，小娃娃哪受得了这个折腾。”

兵侍郎摇了摇，低声回：“陛登基以来，从没连着免朝两日的，今日已经是第二日了。”

主事站在队列末尾，忍不住嘴：“要不要从外面请个大夫？太医署的太医虽好，可小殿的病来得古怪，换个大夫看看兴许有法。”

李福安转说：“这位大人的心意，才替陛和娘娘领了，外面的方未必比太医署明。况且殿年纪小，药不能猛了，只能慢慢调理。诸位大人不必忧心，殿吉人自有天相。”

他说完，朝满殿朝臣拱了拱手：“诸位大人先散了吧，陛说了，各衙门的差事照常办，别因为殿的事耽误了正事。殿醒了若是知满朝文武都在这儿站着，怕是又要嚷嚷了。”

殿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承禧殿阁里，承煜趴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额上搭着一块帕，嘴里糊糊地哼唧着。

沈明澜坐在床边守着，整个人瘦了一圈，青了一片。

周昭推门来的时候，沈明澜抬起来看了他一，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

周昭走到床边，低看着承煜。小家伙烧得迷迷糊糊的，半睁半闭，看见父皇来了，声音哑得像小猫叫：“父皇……我难受……”

周昭在床边坐来，伸手探了探承煜的额，还是的。他弯腰把承煜从被里捞起来，承煜浑绵绵的，像一团被蒸得没了力气的面团，脑袋一歪就靠在了父皇的肩窝里。

周昭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拢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小人儿圈在怀里。承煜这几日生病，重都轻了不少。

他记得前几日抱这小家伙的时候，沉甸甸的一团，胳膊上还有一节一节的胖褶，现在都隔着里衣能摸到骨了。

“哪里难受？”周昭温声问。

承煜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糊糊地说：“……上……没力气……嗓也疼。”

周昭抱着他，轻轻晃了晃。他不太会哄孩，以前承煜小的时候，半夜哭醒了，都是皇后起来抱，他在旁边站着递帕递。

后来承煜大些了，会跑会会闯祸，更用不着他哄。

“等你好了，朕让御膳房给你好吃的，方御厨又了不少新菜呢。”周昭低凑在他耳边说。

承煜脑袋往上蹭了蹭：“真的？”

“真的。”

承煜神了些，“那我要吃多多的羊，面要宽面。要两个，一个溏心的，一个全熟的。青菜要的叶。”

周昭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数，嘴角弯了一，没有打断他。

承煜数完了，仰看着父皇，睛比方才亮了些：“父皇，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你背一遍。”

周昭低看着他，开背：“多多的羊，面要宽面。要两个，一个溏心的，一个全熟的。青菜要的叶。还有一小把糖。”

周昭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就算病好了大概也不能吃多多的羊了。

第四日清早，承煜是被饿醒的。

他刚翻了个，坐在床边矮凳上守了一夜的沈明澜听见动静，立刻醒了。

她抬手搭上承煜的额，眉终于松开了。

“不烧了。”沈明澜松了一气。

承煜仰看着她，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他看着自己的手：“母后，煜儿的手好像变小了。”

沈明澜把他的手拢掌心里，低了，前几日还是嘟嘟的一截一截的，现在能摸到骨节了。

小顺端着粥来的时候，承煜正坐在床上发呆。

承煜低看了一那勺粥，只有清清淡淡的米汤，连粒盐都没放，小嘴又瘪了起来，“煜儿想吃。”

沈明澜坐在床边，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太医说了，今日还是吃素，明日加半碗烂面，后日再说。”

承煜把脸埋枕里闷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饿得爬了起来，把粥喝了。

一碗粥肚，他了嘴角，觉得还是饿。他靠在枕上，仰问了一句：“母后，煜儿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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