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低看他这副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玩了多久了？

“玩够了没有？”

鲁晓安和郑元朗从假山后面探半个脑袋，一看这形，又齐刷刷缩了回去。

周昭脚步一顿。

翌日午，天忽然了起来。

承煜呼一声，跑回寝殿换衣裳。

周昭了，转往承禧殿走去，推门了里间，小顺正守在床前，听见脚步声赶站起来。

周昭站在原地，看着承煜的影一颠一颠地跑远，衣裳贴在上，小一扭一扭的。

沈明澜沉默。

沈明澜的眉微微蹙了一：“可老大、老二几个都是有本事的，你要是把他们全挪到闲职上去……”

等书编完了，朕再给他们安排别的闲差，尽量让他们都碰不着实权。”

沈明澜看着周昭：“老大几个是聪明的，应该知你的意思。可老五、老六他们呢？他们未必想得那么远。”

太傅郑玄坐在讲案后面，见三个学生都心不在焉，脆把书册一合：“今日天，课就先停了吧，回去歇着，别在日底晒。”

沉默两息，周昭住承煜漉漉的胖脸颊，往两边一扯：“胆不小，敢吓朕。”

溅了鲁晓安一脸，鲁晓安抹了把脸，哈哈大笑，也蹲来朝承煜泼。

阁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偶尔过来，把纱帘掀起一角又放。

周昭了：“所以朕才说先委屈他们几年，等煜儿成，再由煜儿去安排。朕现在把坏人了，将来煜儿好人，兄弟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嫌隙。”

承煜被帕蒙着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小胖手把帕扒拉来，一张被得红扑扑的小脸，冲着假山那边喊：“晓安！元朗！父皇不让我玩了，改天再来！”

周昭看着她：“芳妃的事，给朕提了个醒。你以为朕愿意？可皇帝，有些事不得不。承煜的哥哥们，朕这些年来一直对他们宽厚，可有些事不得不防，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心，与其以后兄弟相残，不如现在先扼杀掉。”

周昭低看着他，承煜这段时间明显又瓷实了不少，浑透，短衫贴在上，小肚圆鼓鼓地着，脚丫上还沾着池底的碎草叶，珠从他圆乎乎的脸上往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半个时辰了。”

承煜仰着脸，见周昭面无表地看着自己，脸上的得意慢慢僵住，小胖手讪讪地放来，在肚上蹭了蹭：“……父皇。”

刚走到池边，假山后面猛地窜一个漉漉的小胖影，珠甩了周昭一脸。

承煜两只小胖手举得的，张着嘴，一小白牙，发哒哒地贴在脑门上，像一只刚从里捞来的小胖鱼。

周昭打断她：“就是因为他们有本事，朕才担心，朕知委屈他们了，可你想想小八的母妃。”

周昭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不算好不行，朕老了，但煜儿还小，他虽聪慧，却不够狠厉，有些事不得不防。这些事等他再大，朕会再慢慢教他，等他大了，自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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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发胡说了。”周昭板起脸，可那底的柔意却藏不住。

承煜两只小胖手撑着，嘴里嘟囔：“好。”

沈明澜“咳”地一声笑来。

“小十一的哥哥们。”

鲁明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终于没忍住，偏过去，假装咳嗽。

承煜蹲在里，只一个漉漉的小脑袋和两只圆溜溜的睛，朝鲁晓安和郑元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明澜好不容易止住笑，角微，看着他：“你一个当父皇的，跟六岁的儿比赚钱，也不嫌丢人。”

皇后顺势轻声：“陛说煜儿不狠，可臣妾倒觉得，这世上比狠更难的东西，他好像天生就有。您要教，便教；只是别压得太早。他才多大？小胖手还没账本大呢。”

周昭瞥了她一，一都不觉得尴尬，无奈地慨：“朕在赚钱这方面，属实没什么天赋，还得向咱们儿学习。”

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明澜拿帕轻轻了角。

周昭扫了他们一，沉声：“都回去换衣裳。”

周昭从袖中了帕，往那颗漉漉的小脑袋上一盖，胡了两把：“回去换衣裳，再喝碗姜汤。”

周昭轻咳一声：“朕晓得。”

“去给殿拿件短衫，别穿这了，不方便。”

“陛，永通河河堤……”

承煜被泼了一脸，也不恼，两只小胖手在里划拉，泼回去一半。

周昭闻言，嘴角弯了弯，无奈：“你倒会挑好听的说，那小越大越赖，输了就耍赖说日光晒得他。”

他把靴脱了搁在青石上，两只小胖脚丫伸里，先试探着踩了两，“扑通”一声坐了里。

沈明澜看着他，半晌，轻轻叹了气：“你把什么都算好了。”

周昭伸手把被角轻轻掖了回去。

听完，她搁笔，抬看了看窗外毒辣辣的日，又看了看承煜晒得微红的小脸，：“去吧，别往区去。小顺！”

周昭又说：“朕打算过几年，等承煜再大些，到时候再由他安置承衍他们。现在这样，等承煜上位的时候，至少不用再费心思去清理。”

小顺躬：“娘娘。”

“哇！”

小家伙睡得正香，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有光，被被他蹬开了一角。

周昭松开手，承煜立刻着脸颊往后退了半步，大睛里委屈地汪着一泡。

三个小的齐声应了，作鸟兽散。

周昭收了笑意，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明澜，有件事，朕想跟你说说。”

沈明澜笑意从眉梢漾开：“陛既知他是耍赖，怎么还由着他了半晌？臣妾可听说，您还亲自去拉他，被他拽得差儿一块儿倒在草地上。”

两个人在池里你泼我我泼你，郑元朗坐在青石上，被溅过来的打了半卷书，无奈也加了战局。

鲁晓安和郑元朗这才从假山后面来，老老实实给周昭行礼。

忽然假山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周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承煜的哥哥们，个个都有本事，且在各当差。承煜还小，等他成还要好几年。这几年里，他的哥哥们要是在各扎了，你想想，等他上位的时候，得多麻烦？”

沈明澜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陛这话，臣妾可不听，您哪里老了？昨儿还跟煜儿在院里踢毽，把小胖墩累得直。”

承煜一听，睛登时亮了，麻利地收拾了书册，一溜烟跑了书房。他惦记着游，跑到坤宁跟母后禀报时，沈明澜正在看里这个月的用度账。

周昭面不改：“不丢人，他赚了钱，朕也跟着沾光。”

御园西边的小池藏在假山后面，四周了一圈垂柳，柳条垂来，把日挡了大半。池清澈见底，底的鹅卵石被波晃得圆圆，最的地方也不过到成人膝盖。

沈明澜看着他的脸，有些担忧：“你说。”

沈明澜摇了摇，端起手边的茶盏利嗓。

周昭继续说：“朕前些日把他们从各调来，打发去修书。明面上是让他们编蒙学识字本、农书、工书，可实际上，朕是把他们从实权位置上挪开。

沈明澜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看看你宝贝儿睡了没有。”

“殿！”鲁晓安看见承煜来了，冲他挥手，“不凉！快来！”

周昭正与鲁明说着河堤的事，瞥见假山后面一截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又飞快缩了回去。他不动声，继续往前走。

才了四月，日就毒得跟六月的似的，晒得墙底的石阶都发。

沈明澜的手一顿。

小家伙许是觉得，皱了皱鼻，脑袋往枕里拱了拱。

承煜乖乖往池边走，两只小胖脚丫在青石上留一串脚印。

沈明澜的目光微微动了一。

周昭摆了摆手让他退，自己走到床前，低看了看承煜。

三个人在池里扑腾了大半个时辰。

“玩够了。”承煜答得飞快。

“上来。”

承煜在池边蹲来，拿手试了试温，确实不凉，太把面晒得温温的，泡去正舒服。

“父皇父皇疼疼疼——”承煜被得嘴都嘟起来了，两只小胖手扒着周昭的手腕，整个人像一条被拎住腮的胖鱼，扭来扭去，“煜儿错了错了！”

鲁明吓得后退了半步。

两人会意，立刻收了声，缩在假山影里，憋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