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鬼急忙松开虞芷，俯把宋寻予捞上来，顺便捡起话本掸掸灰递给他，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沾满泥的脸。

虞芷任由他抓着摇晃：“炽燚，炽火焱，炽火火炎。”

···

宋寻予环顾四周，满都是喜庆的红，让他有随份钱的冲动。

尊逆光站在门前，神晦暗不明：“没息，他都不要你了，你还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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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帝君一厢愿······

虞芷暗戳戳踢炽鬼的鞋：“你不也瞎给人家取绰号。”

“那小孩脸上沾泥的样跟你简直别无二致，算算年份十有八九就是你了，我记不清那人叫啥，只记得他姓苏，大王你认识不？”

炽鬼踩了脚土堆：“就在这儿，几十年前有个仙界的人来这块地鬼鬼祟祟瞎转悠，我问他啥也不说，我赶他走也不走，一个劲给我灵石。”

不存在一星半的温。

原本他们容易讧，现在倒是和谐得很，一致对外。

这里应当是帝君亲手所建，没有什么惊叹后世的布局，只摆了些再寻常不过的古。

虞芷没憋住笑，一浸糖到了炽鬼脸上：“炽炎炎，呵，炎炎，火火火火。”

“看他这么上，我就没好意思再赶他，天天带壶酒跟他分着喝，没过多少天，有次我来找他喝酒，他怀里抱了个小孩，满脸都是泥，像刚从土里挖来似的。”

从镜到墙，从墙到桌，从桌到床，不同地，不同方式，默默换着样睡。

炽鬼朗大笑：“噢，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苏不睡！”

“瑶虬山······好听，”虞芷病弱不动活，撑着剑柄气吁吁，喝了浸糖吊命，“为何······改成炎······炎炎山，又傻······又没文化。”

在两人沉迷互踢时，地底钻藤蔓般的银白灵光，丝丝缕缕萦绕在宋寻予周，像茧一样将他尽数裹挟。

“自欺欺人。”尊笑得苦涩，伸手一招，少年化作金蓝光了他的。

“炽焱火，炽炎火火，炽火炎火。”宋寻予笑着凑闹，不小心乐极生悲，连人带话本一块摔树，噗通掉了泥坑里。

炽鬼胳膊青直，特别想揍虞芷，又怕虞芷不抗揍被揍坏了，生生从牙挤几个字：“没完了是吧。”

炽鬼把大剑当铁锹用，卖力地挖着泥土：“这儿确实是个适合埋人的风宝地，当年这儿也不叫炎炎山，我记得叫什么瑶虬山。”

“大王，”炽鬼笃定，“我见过小时候的你。”

以往宋寻予哭，宵泽会停来哄，如今无论他怎么哭，宵泽不会停，也不会哄，只是加速。

临走时，宵泽坐在床边，抚摸着宋寻予熟睡的脸，依依不舍地替他掖被。

磨损的盔甲，折断的灵剑，破碎的酒盏，被这位既昏又暴还疯的帝君得锃亮，视若珍宝地放置在金玉架上。

最终，宋寻予视线落在一片违和的白，房中央并非床榻，而是一白玉棺椁。

宋寻予表略显复杂：“我师尊，苏忘眠。”

鸳鸯烛，红绸罗缎。

这哪是陵墓，分明是房。

倘若将军与帝君两相悦，倒也不失为“生同衾，亡同椁”的佳话。

真是个暴君，想都不许想。

光一闪而过，炽鬼和虞芷姿态僵地杵在原地，异同声：“大王呢？！”

···

炽鬼不服气地踢了回去，虞芷也不幼稚不幼稚，不顾形象踢他反击。

宋寻予心猛地一沉，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捂着呕了一阵。

“咋没给你断气呢，”糙厚的炽鬼罕见地脸红了，“我叫炽炎炎，我占的山当然随我的名，炎炎山念着多顺溜啊！”

炽鬼了把脸，抓住虞芷的衣领警告：“笑归笑，别瞎给老取绰号。”

宋寻予对炽鬼没什么印象：“是吗？在哪见到的？”

这状况持续了将近五日，宋寻予中途过去几次，醒来有时看见少年宵泽，有时看见尊宵泽，有时看见两位都在。

宋寻予躺在树枝上，边看话本边监工，噗嗤笑了声：“炽炎炎，你两米的糙汉居然叫这么可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宵泽耷拉脑袋，嘴地反驳：“师尊只是不要你这人，还是要我这徒弟的。”

得让宋寻予到陌生，全程一言不发，连调侃的话也不说了。

帝君陵位于炎炎山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