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随昇眉宇间隐隐的不耐，兰殊到即止，他把从地室拿的硕大玩偶放上柜台，玩偶之大，将他上半完全挡住。

清嗓音都被剥几个分贝：“这个玩偶就是店里最大、治疗失眠功效最的了。售价十三万八，折后十二万九，您看微信还是支付宝？”

男生嗓音冷冽：“刷卡。”

几乎是随昇刚走玩偶店，舅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随昇不喜这个商人思维的舅舅，买东西先看值不值，亏不亏，半不尊重自己的喜好。

那边嗓音略有喑哑，估计是刚过烟：“十二万九，买了什么？”

随昇单手夹着大熊猫玩偶，声音恹恹的：“回家还你，挂了。”

“等等，找你不是为了这个，这小钱就了，你今早门是不是把二楼走廊陈设台里的黑伞带走了？”

随昇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手里空落落的到底是少了什么，啊了一声，漫不经心问：“怎么了？”

现在雪也停了，一把伞而已，还不至于让他折去拿。

电话那边的青年笑了一声，一瞬即逝，却让随昇心里不平静起来，皱着眉：“你有话直说。”

“随昇啊，那把伞是夫托了人，又等了半年才拿到手的，我好心提醒你，你最好把它全全尾带回来。不然夫那脾气，哼，有你受的。”

挂断电话，随昇轻轻腮，目烦躁，犹豫半响还是转回去。

他爸近年颇喜收藏些奇珍异，经常旅居世界各地，把各看得上的东西托运回老宅。对于这些东西他也相当珍惜，随昇想到上个月他拿他爸收藏的钢笔拆快递，不小心把笔尖怼折，他爸追着他嘟囔了一个星期。

想到这里，随昇动作不由加快，万幸当他找到沙发边时，那把伞还好端端躺在地上。

随昇捡了伞便要走，刚迈一步，忽而想到什么，不由用指甲轻压指腹，以把那躁动的思绪压回原地。

他耳朵尖微微一动，听到细细的谈，声音太小，听在耳中似蚊呐。

随昇随着声音走近，近到一个距离时，话音戛然而止。兰殊怀中轻揽着白衣人，眸中没有对随昇去而复返的惊讶，只是对他柔和一笑。

“随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随昇不答话，只定定看那乌发雪衣，眉心一朱红的人，人面无表，眸若止，安然窝在兰殊怀中，那一猝然见人的怯已消失无踪。

随昇在他面前忽然自惭形秽起来，他想，自己一张总笑也不笑的脸，会不会吓到他？

兰殊见他忽然走近意识把林墨挡在后，笑容已经绷僵，仿佛随昇就要抢走被他珍惜藏匿的宝。

随昇在距他们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他伸手去摸林墨的衣袖，被兰殊一把挡住。

“随先生，您这是什么？这是我的人。”

随昇置若罔闻，被兰殊阻挡他也不恼，只是顺势俯，面对林墨嘴角缓慢抿弧度。

他声音轻飘飘的，唯恐惊扰了什么。

“喂，你叫什么名字？”

人眸光忽而漾波般的清光，只看随昇一，便被鸦羽般的睫掩去。

他不说话。

兰殊已忍无可忍般挡到随昇面前，息愈见急促，勉维持礼貌和风度：“随先生，您该走了。”

随昇没动，两人僵持良久，随昇见从人中得不到任何回应才直起，挑看他，意有所指：“兰老板不送客？”

兰殊咬牙关，向他抬臂：“随先生，这边请。”

路上随昇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真是店员？”

兰殊心不在焉，用谦和的态度反问：“不然呢？”

随昇嗤笑：“你家店员穿着古装剧里的里衣玻璃？”

“是啊，我家店员。”

他态度不卑不亢，随昇却被这句回答气得磨牙。

走店外，雪已停，到都是白茫茫的，随昇的司机已在街对面等候良久，频频向这边张望。

碧落之，天朗气清，随昇眯起睛，睫倒映在瞳孔，带着锋芒。他忽然：“玩偶不错，我改天再来。”

面对客人兰殊自是笑脸相迎，即便因为他这句话心如擂鼓，喧嚣无比。

一直目送随昇过了路，被司机接过玩偶和雨伞，两人相对而立，随昇向他打招呼，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远的缘故，随昇似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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