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元很自然地把搁在他肩窝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你昨晚怎么都不给我发短信？”

那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亲昵，让方结宇一阵烦躁。这个人好像理所当然地认为，发生过关系之后，两个人就该和好了。或者更糟——昨天兴致上的那句话，被对方天真地相信了。

“炮友也需要发短信维系吗？”他掰开姜瑞元缠在腰间的手，扭过，表冰冷地反问。

“炮友”两个字显然戳中了对方的痛，姜瑞元皱起眉，脸上真实的困惑。大概是太惊讶了吧，这个人甚至省去了惯用的、拿来盖弥彰的傲慢表，此刻只是近乎呆滞地注视着他。

那样的神让方结宇到一阵揪心的疼痛，可残忍伤害对方的冲动依旧占了上风，他冷笑了一声：“我昨天说的话你不会信了吧？”

姜瑞元没有回答。

“不说话吗？”方结宇上前一步，主动近，“你其实一直在嘴吧？表面装得不在乎，说什么只要我的……”他冷笑了一声，“狗，现在倒是抱着我不撒手。你馅了，知吗？”

话音落，姜瑞元原本僵的脸上终于现了一裂，那看上去既窘迫又心痛的表又一次让方结宇兴奋起来。

“你那一刀，我记着呢。”他的神很自然地落在对方的颈侧，“但你别指望我会因为那疤，就乖乖留在你边。那疤是你自己割的，不是我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懂吗？？”

方结宇的声调扬起来，整个人又往前近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到只剩半步，他甚至能看见对方微颤的睫和轻轻动的结。

“姜瑞元，”他叫他的名字，“你不会还着我吧？”

他知言语的重量，那是被着的人才能拥有的小小特权，可看着对面人那逐渐枯萎的神，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已经把话说得很绝，已经把事得很坏。因为无法更烂了，所以反而觉得安心。

如果没什么事就吧。这是方结宇在心里想好的逐客令，够决绝，够残忍，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张开嘴——

“如果我说是呢？”对面的人看着他的睛，几乎是有些伤地打断了他。

“如果我就是还着你呢？”

姜瑞元又重复了一遍。

时间静止。

这次换成他一句话都讲不来。

金迈奇

周三的提前更啦，次更新时间是星期六，周末连更两天！

知了

那场看似理应延伸到更、更远、甚至可能撕破最后一层窗纸的对话，最终因为方结宇持续的沉默而无疾而终。

是的，沉默。

明明知却假装不知，闭上睛，捂住耳朵，默认那啃噬灵魂的卑劣沉默，已经成了方结宇难以戒掉的恶习。他是从人生的哪个节变成这样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等他终于从那浑浑噩噩的逃避中回过神时，姜瑞元已经又一次理所当然地搬了他的家。

这里有宽敞的次卧，但姜瑞元在第一天晚上就爬上了他的床。他没有拒绝。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他已经绝望地领悟到：自己嘴里那个“不”字，在姜瑞元的绝对执念面前，声量永远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姜瑞元是很执着的人，是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一曾一度让他到宽，可现在，这份执念早就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只觉窒息，一心想要尽快逃离。

所以他继续保持沉默。

即使两个人勉算生活在同一屋檐，他也刻意错开生活轨迹，极力避免所有和对方谈的可能。他像一只竖起浑尖刺的刺猬，好了迎接姜瑞元歇斯底里的准备，甚至在心里反复预演了无数遍，如何用更冰冷、更刻薄的话去回击对方的质问。

然而，面对这样堂而皇之的冷暴力，姜瑞元却接受得异常良好。方结宇甚至再没在对方脸上看到过那无助又沮丧的表。这个人只是安静地存在于这个暂且可以被称之为“家”的空间里，方结宇所有的冷漠、无视、甚至是刻意制造的伤害，都被他用不见底的钝良好地消化掉了。

这让方结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他们像一对已经死了心的老夫老妻，彼此愤怒，互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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