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结宇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苍老了。今天之所以会应约，除了觉得自己还欠廖梦松一顿饭之外，心里多少还是存着想看一看国大学校园的念。他的小餐馆就开在大学附近，每天看着年轻的学生，但他自己却一次都没真正踏过那校门。

他原以为，时隔多年再次置于校园之中，心里多多少少会涌起一些“是人非”的遗憾，或者某被命运捉的酸涩。但奇怪的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心竟然毫无波澜，只是有些叹国校园的建筑和首尔大学的建筑确实很多不同。

当年因为被诬陷而退学这件事，对他人生实际的毁灭，远没有外界以为的那般天崩地裂。

那时候的他之所以表现得那么遗憾、那么受伤，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得不迫自己假装那很重要。即便大家没有把话挑明，但那带着善意的悲悯神，和小心翼翼惋惜语气，都像一无形的指令，着他必须相应的反馈。

合他人的期待、不扫别人的兴，早已经成为他骨里难以剔除的底层代码。为了不辜负那些友善的同，他被迫把这份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痛苦无限放大、拉，假装那是他生命里的一天堑。

他就像一个站在舞台边缘的演员，台的观众都在为他哭泣，期待着他肝寸断的表演。于是他只好顺从地跪，假装自己失去了一切，假装自己痛不生。可只有他自己知，大幕落的瞬间，他受到的只是一近乎虚无的平静。

仔细想想，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很少去否认别人，哪怕本不赞同对方的想法。他总是能锐地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期待，然后抱着一“顺手”的心态去满足对方，哪怕心里并不愿，哪怕那顺从会让他觉得疲惫。他总是习惯地去尝试理解别人的受，却很少去吐自己的和想法。他不肯揭过去，更没有和人换心事的习惯。

此以往，他的脸上和上逐渐现一被克制与无奈反复消磨的痕迹。他更愿意把那称之为痛苦，但其他人却笑着说他温柔。

他温柔吗？他觉得自己一也不温柔。对待别人温柔的人，往往对待自己极其残忍。痛苦和幸福的边界，早就在他一次又一次为了迎合别人而的自我欺瞒中，消得一二净。

其实他早就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被迫赋予了太多事虚假的意义。剥开“学业被毁”这个宏大而沉重的外壳，真正曾经刺穿他心脏的，其实是来自前男友的背叛。

他当年曾天真地以为，自己哪怕败名裂，只要还能继续同对方偷偷摸摸地往就好。可是不是那样的。懦弱的人，就是有再一再二抛弃你的觉悟，那是他们无师自通的最大本领。这人与人之间的暴力，才是他心真正血不止的伤。

所以，他必须要推开姜瑞元。

推开姜瑞元，也是拯救曾经执迷不悟的自己。因为对方那张为了不顾一切的脸，怎么看都很不幸地和当年被冲昏脑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成熟又懦弱的大人。他要过正常的生活，并希望所有人都去过正常的生活。至于和承诺，前者他暂且不懂，但后者在大人的世界里早就失去了应有的重量。

承诺不是拿来兑现的，而是用来调的。

这一，你我心知肚明。

“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清脆的声响，满桌的年轻人都笑闹着冲方结宇嚷：“谢谢宇哥请客！”

方结宇坐在这充斥着青气息的饭桌上，看着他们因为几杯啤酒和一顿烤就兴奋得涨红的脸，心里那充满疲惫的隔绝越发重。他陪他们寒暄了几句，便放筷，借说去烟，推开了包厢的门。

巷的夜风带着凉意。

方结宇靠在略显斑驳的砖墙上，低拢着手心里的打火机，燃了嘴里的烟。烟雾在昏暗的路灯弥散开来，他半眯起睛，终于觉得周遭安静了来。

几分钟后，后传来了脚步声。廖梦松也跟了来。

方结宇咬着烟看了他一，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

“给我来一吧。”廖梦松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朝他伸了手。

方结宇微微一顿，他倒没想到廖梦松居然也会烟，但也没多问，顺手从烟盒里敲一递给他。

廖梦松笑着接过，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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