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忱霁说，语气平平的。

珵骤忽然想起刚才在床上，这在他怀里柔来的样，他的结动了动，迫自己把思路拉回来。

珵骤掏手机，拨了个号码，对面很快接通了，声音听着有些不耐烦，“珵队，中秋还加班？”

“你发现了什么？”珵骤当时这么问。

珵骤没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盘月饼上，包装纸撕的七八糟，明显是老人自己拆的，但月饼少了两块，一块在老人手里，另一块去哪里了？

他推门去的时候，忱霁正在把官放回腔，动作一丝不苟，表平静得像是在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珵骤走过去在他旁边坐，拿起那块月饼咬了一，确实凉了，有一，但馅还是咸香的，“明年再。”

“帮我查一，明湖苑小区七栋五楼，主周建国有没有女人，或者早年过继，送养去的女，另外，他儿在南方哪个城市，联系方式，都要。”

珵骤的心里咯噔一，沈明这个名字他见过。

珵骤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珵骤低吻了吻他的发，他知忱霁在说什么，那些一个人过的中秋，那些没人记得的节日，那些被忽视的，藏起来的，以为没人会发现的绪。

台很小，堆着几盆枯死的草和一个落满灰尘的旧藤椅，珵骤站在藤椅旁边看着楼昏黄的路灯，脑里慢慢拼凑着碎片。

“也就是说，凶手只是想控制住他，没打算杀人？”年轻刑警问。

“没有！”沈明猛地抬，圈更红了，“我怎么可能碰他，我就站在门看了一就走了。”

“孩算来今年也该二三十了，跟着父亲姓，叫沈明。”

一个独居老人，中秋节前买了月饼，有人在他吃东西的时候从背后接近他，掐住他的脖，老人挣扎打翻杯，手里攥着月饼，然后被放倒死亡。

珵骤挂断电话，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凌晨的警局很安静，只有值班室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忽然想起忱霁刚才在解剖室里的样。

挂了电话，他回看了一客厅里忱霁的背影，忱霁正俯着最后的检查，背脊弓着。

存折翻开，最后一笔记录是三天前，去取款两千元，余额三块七。

“在现场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吃剩的月饼残渣，或者包装纸。”珵骤吩咐去，然后转走向台。

窗外，月亮已经西沉了，天边泛起一微光，忱霁靠在珵骤的肩上，闭着，呼慢慢平稳来，珵骤低着看他，发现他眉是松的。

“那个老人他女儿的照片我看了，和她孩得很像。”

“嗯？”

“中秋其实也没什么的。”忱霁的声音越来越轻，“就一块月饼的事。”

忱霁没有接话，他的工作到死亡结论为止，剩的归珵骤。

孩活来了，被周小雨的丈夫带走，周建国从此便与女婿断了往来，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女儿。

“正在查，籍系统里周建国名有一个小儿叫周建军，现在在圳，但是这个周小雨2003年有个暂住记录，后来销了，销原因”那边声音顿了顿，“死亡销。”

三天后，案破了，凶手是老人的侄，听说老人存了钱，趁着中秋前去借钱，老人不给两人就发生了争执。

“死者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另一只在茶几面，但照他倒地的姿势，另一只鞋不应该现在那个位置，被人动过，或者”忱霁抬起，目光清冷地扫过客厅，“有人翻过东西。”

凌晨四整，查到了周小雨的信息，2003年中秋夜，周小雨带着刚满月的孩回娘家，路过一条小巷时遭遇抢劫，被推台阶，后脑撞击石阶当场死亡。

“你碰过他吗？”

死亡时间锁定在三十六小时到四十小时前，也就是三天前的晚上。

他的侧脸被现场勘查灯照的发白，额角渗细密的汗珠，但手稳得纹丝不动。

他了鼻，“那天是我爸在工厂加班，我妈一个人带我门，外公怪错了人，但他谁也不说，就把自己关起来，一年比一年闷。”

他翻开桌上的报案记录，明湖苑七栋五楼，报警人那一栏填的是‘邻居’，但联系人电话留的是一个手机号，他查过，那个手机号的机主就叫：沈明。

珵骤站起，走会议室，走廊尽的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仔外，低着，双手绞在一起，他听到脚步声抬起，眶是红的。

沈明的声音哑着，“我妈去世后，我爸带着我走了，外公一直不肯见我们，他觉得是我爸没保护好我妈，其实那天”

忱霁脱手洗着手，过了很久才说：“他生前吃了一月饼，还没来得及咽去。”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周小雨和爸爸，2003年中秋。

忱霁用镊拨开几件衣服，从最底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扎着尾，笑容明亮，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三天前，你去找过他？”

珵骤的神沉来，“有人在他吃东西的时候，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

珵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母亲的照片是你放回去的吗？放在电视柜最底的纸箱里。”

屉被撬，存折里取走了两千块，现场没有明显翻，说明凶手知东西在哪，或者是死者自己打开的屉。

他站直，目光扫过客厅，忽然他停在电视柜边上，蹲了去，电视柜的角落有一个不起的纸箱，里面装着各杂的旧。

沈明低，很久才‘嗯’了一声，“我偷偷去看过他，他没认我，我就站在门看了一会儿，他坐在那里吃月饼，电视开着，我就想远远看一就行了，然后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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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珵骤。”忱霁忽然开，声音很低。

珵骤站在白板前，把线索一条条列来，独居老人，中秋前夕有人取走两千块，现场有翻动痕迹但极其轻微。

死者手里攥着月饼，茶几上少了两块月饼，照片上的女人叫周小雨，2003年中秋节拍的，怀里抱着婴儿，但老人从未对外提过这个女儿，照片被藏在电视柜最底层，显然也是重要的东西。

“图财？”旁边的年轻刑警凑过来，“大爷一个人住，能有什么钱？”

“嗯。”

但珵骤注意到，他的手在碰死者发的时候比平时轻了一。

忱霁没看他却伸手把他手里的那块月饼拿过去，也咬了一，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分完了一块冷掉的月饼。

珵骤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

珵骤握着笔的手一顿，“死亡销？什么死因？”

忱霁没接话，继续检查，他翻开了死者的睑，看了看巩，又检查了尸僵和尸温，“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十六小时到四十八小时之间，要等解剖。”

珵骤接过照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周小雨老人姓周，有个儿在南方，这个会不会是他的女儿？”

侄住老人想抢存折，老人心脏病发作，侄吓跑了，后来又折返回来，撬了屉拿走存折和取来的现金。

沈明愣住，然后了，“以前外公把它摆在床，后来我爸带我走了，他就收起来了，上次来偷偷翻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那孩呢？”珵骤问。

“珵骤。”忱霁忽然开。

案件分析会开到了凌晨两，忱霁报告了初步尸检结果：死者系机械死亡，颈有生前受压痕迹，但压迫力度不足以直接致死，真正的原因是心肌梗死，老人有冠心病史，被掐住脖后，惊恐和窒息诱发心脏骤停。

珵骤将照片装证袋，递给旁边的技术员，又看向忱霁，忱霁已经重新蹲在尸旁边，正在用械提取死者指甲里的微量证。

珵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电视柜的屉有被撬过的痕迹，边缘有一新鲜的划痕，他走过去，拉开屉，里面空的，只有几枚币和一本破旧的存折。

旁边的民警摇，“邻居说老人只有一个儿，从来没有提到过女儿。”

结案那天，珵骤回到家，发现忱霁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那块剩的，已经有一了的咸黄松月饼。

珵骤走过去在他边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你多久没见过你外公了？”

“找到周小雨了吗？”珵骤问。

“在楼，说是老人外孙，听到消息赶过来的。”

“沈明现在在哪里？”

珵骤没再问，但是他知，忱霁一定也想起了自己一个人过的那些中秋节，想起那些没有人陪伴的节日。

熟人。

“系统里没写详细，只写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