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打来的是王林，语气急得近乎嘶吼：“念念，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别一个人待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陈念闭了闭，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用了小林，我没事，你别过来，麻烦了。”

接着，林舟和苏冉的电话接连打来，两人满是担忧，番劝说要过来陪他，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陪着也好。陈念依旧一一婉拒，反复说着谢，语气里全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不想再把边的朋友拖这场泥潭里。

本以为能清静片刻，手机再次急促响起，来电显示依旧是王林。

他放心不，挂了电话越想越慌，终究还是又打了过来，这也是这天最后一通来电。

“念念，我实在放不心，我现在在外地，赶过去还要两三个小时，你千万别傻事，等我，好不好？”

王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与自责，恨自己不能立刻冲到陈念边。

陈念握着手机，鼻尖猛地一酸，咙堵得发疼。

最好的兄弟即便远在别，也依旧惦记着他的安危。

“小林，谢谢你，真的不用……我没事，你别折腾了。”他声音哽咽，却还是撑着婉拒。

“我不听，”王林语气执拗又定，“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别不理我，我就这么陪着你说话。”

陈念再也说不拒绝的话，沉默着，泪无声落。

他把自己埋膝盖里，肚上的被压得发闷，却觉不到疼。

220斤的顾海抱他时，总说"乎乎的，正好嵌我怀里"。

现在他蜷成一团，像只被抛弃的、漉漉的熊崽。

挂断这通电话，刚把手机放在一旁，屏幕又一次亮起，来电显示是弟弟陈。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陈念心骤然一沉，指尖都开始颤抖，迟了许久，才接听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

电话那，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与担忧，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心疼：“哥，我都知了，网上的消息，还有村里的议论，爸妈也全都听说了……”

陈念浑一僵，血仿佛瞬间凝固。

他终究还是没躲过去，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妈今天去村小卖，被街坊邻里围着议论，回来就一直哭，爸也闷在屋里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肯讲。”陈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早就知哥哥和顾海的事，也一直理解哥哥，可此刻看着家里成一团，看着陈念承受全网指责，满心都是无力与担忧，“哥，你现在还好吗？你千万别想不开。”

听着弟弟的话，陈念闭上，两行泪终究还是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没脸去质问，也没脸去解释，所有的愧疚与自责，全都堵在咙里。

良久，他一气，努力稳住绪，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小，哥没事，你别担心。你好好在家陪着爸妈，多安安他们，别跟村里人争执。所有的事，都是哥的错，我会理好，一切都有我，你照顾好家里就好。”

“哥……”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念轻轻打断。

“挂了吧，照顾好自己和爸妈。”

说完，陈念率先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把自己埋膝盖里，浑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仅毁了顾海，如今还连累了家人，让父母在老家抬不起，受尽邻里指指。

顾母当初的劝说、村里的议论、网上的谩骂、朋友默默的守护……所有绪瞬间涌来，将他彻底淹没在无边的泥沼里，再也爬不来。

———

此刻顾家别墅二楼。

顾海被保镖拦在楼梯，寸步难行。

楼客厅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过。

顾父压抑的声音从门钻来，先是利的德语，再是生的英语，到最后终于绷不住，变成一声低吼：

“我的家事，不劳各位费心！”

顾母在哭，却又忍着哽咽，对着听筒一遍遍重复：

“误会……是竞争对手恶意p图……真的是误会……”

顾海贴着门板，清晰听见母亲声音里的崩溃与无力。

原来，不只是他和陈念，他的父母，也在被全世界审判。

他攥拳，指节泛白，胃里一阵熟悉的绞痛翻涌上来。

这场，从一开始，就拖垮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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