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殇

宣和元年，五月初五，冲壬，煞北。

九王爷殷冶举兵叛，三千铁骑分袭东南北三门，势如破竹，一路歌猛，直至玄武门，旋即陈兵围，拟篡权夺位。不料夜里军营哗变，儒门墨府锐尽，暗斩叛军四大猛将，生擒九王，形势瞬息逆转。

凌晨时分，墨府副统领亲自押解九王。雕梁画栋的殿沉浸在漆黑夜，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所有人都被遣了大殿，独留殷冶一人。昔日意气风发的九王爷颓然坐在白玉砌的光地板上，倒影一幅肮脏不堪的容颜，空神恨恨向站在台阶上面那个艳若桃李的少女，半晌，发连串夜枭般的桀桀惨笑，撕心裂肺。

“皇兄，怎地如此大意？”殷离在上，如霜，冷如冰。

“信是假的？”殷冶恶狠狠，用力向前爬着，拖一条血痕。

“假的。”殷离说得风轻云淡。

“人呢？”殷冶又问，目龇俱裂。

“人是真的，如假包换来自墨府。”殷离摸了摸鼻，一儿也不着急，宛如猫戏耗一般。

她诓墨焉送去的，除了一方玉玺之外，木盒夹层里还藏有一封信，一封保那殷冶江山易主，共享荣华富贵的密信，其上盖着墨府的青印鉴，墨绿的古朴刻纹占了几乎半张信纸。从看到信的那一刻起，殷冶便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自作孽，不可活。若非心存不轨，又怎会落彀中？只是千算万算，怎也算不到这个向来疼的小妹上！殷冶猛然抬，声嘶力竭：“我要见皇上！我要见母后！”

“他们不会见你的。”殷离哂笑，满是不屑：“你以为自己还会有再见天日一天么？我的九皇兄。”殷冶默然，好比斗败公，无力匍匐在地，以至于侍卫来拖他去时，也没有挣扎半分，了无生气。

殿上很快恢复了应有的安静，不一会儿，一位魁梧汉走了来，躬行礼：“公主将末将唤来，不知有何吩咐。”正是押送九王来此的墨府副统领萧力。

“萧统领剿灭叛有功，前途不可限量，与我同去觐见太后如何？”殷离笑，边说边留心对方的反应。

“公主好意，萧某人心领了。”萧力却是丝毫不买账，瞠目相对。殷离陡然提音量，厉声喝：“萧统领，你教唆九王造反在前，差人行刺本公主在后，该当何罪！”萧力虎躯一震，单膝跪地，一板一：“公主陛，切莫听信言，此等大逆不之事，绝非萧某所为。”殷离哈哈一笑，掏密信甩至他面前，不冷不：“可像你的笔迹？”萧力捡起细看，瞬间了一冷汗，那字模仿得惟妙惟肖，几真，登时怒火攻心，一把将信撕得粉碎，大声：“此乃栽赃嫁祸！”

“既然造得了第一封，也就能造第二封，你又撕得了多少？”殷离将佩剑连同银剑鞘重重往地上一磕，双手搭在剑柄之上，似笑非笑：“如果，墨府里最尖的墨者带了这封信去见天御驾，你作何解释？”这已是赤的威胁，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执掌青印鉴的是他，派墨焉潜九王府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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