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她颌首，我才定神重开：“我倒觉得你有像我府里中的一株老梅，那梅名曰绿萼，是梅之珍品，生得素雅净，绿叶白的，与你十分相符。”

：“夸你？”

我接过那茶，放在鼻尖嗅一嗅，只觉清香溢满鼻息，开浮起的袅袅气小抿了抿，赞：“好茶，味甚好。”也没说她茶艺湛之类的溢之词，只觉得心里想想就好了。

她似听得十分满意，眉尖盈盈笑，将饮了大半的茶放在案上，对我：“娘随我来。”

话未毕，她端着茶盏的手便一颤，猛地咳嗽起来，我忙招了丫鬟为她顺一顺气。

我大抵从未觉如斯自在，就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托着腮应了应。

引得她展颜对我一笑，抛一只袖轻轻扫过我的脸，我只觉迎面扑来一阵香风，

她又换了难过的神：“如不值得您夸？”

她便绕到屋中屏风后，不知什么去了，来时换了一带袖，上白洁，裙亦是素白，只裙摆一圈儿绿的衣裳。笑着向着我作了一揖，便抖开袖，双手一扬将袖错开来，如一泓清里探的一朵碧莲，动作极慢，她每向后退一步便将袖向上一抛，那袖一起一落，十分灵动，落中只觉清凉，仿佛能带起雾一般。倏地，她向后的步停了停，扬起双手旋转了几转，那细腰一弯便向后仰去，再起，又蹁跹向前几步，几个繁杂的舞步被她轻巧来，那姿态之轻盈，如踏在浮云之上。上段舞静如莲，段舞则如一只蝴蝶，纤巧灵活，振翅飞。

她本就相姣好，这样难过的样，委实我见犹怜，让人没法拒绝。

她颌首，将广袖卷起一半，皓白的一段手臂。又将红泥小炉沸起火来，待沸腾，隔着棉布拿起那壶用将茶过一遍，才重沸了捻起把茶叶放去，煮了一遍，沥茶汤，再放，再煮一遍。我于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只觉得家中的茶博士也没有她行云的动作好看。待她将碧绿的茶汤，慢慢倒白玉的茶里，一时碧映着白碗，我这样的一介俗人，都觉得自己风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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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她将茶递给我，我抬手接了：“建兰并着六安茶一起炒，炒建兰清香，煮时煮六安茶的滋味，娘见识广，我这小小戏楼也无什么茶招待，娘便姑且一尝。”

“你画的？”我诧然。

我与她绕过戏楼前堂，被她带到一布局素雅的房中，房间很大，陈设十分简单，竹席铺地，放着几个绣团纹的堇垫，放着枣木制的案几，四绘着几幅墨，笔清淡，倒如她人一般。她正取一白玉制的茶放上案几，见我盯着那几幅墨，便笑：“几幅拙作，哪里就值得那样仔细地看。”

“绿腰舞？”我不觉脱。

“好，娘就饮着茶听我唱曲吧。”

台戏咿咿呀呀，磨腔惹人心，我一边听着，一边将那被抠的目不忍睹得橙重抛回果篮里。看她似笑似非的神，嘿嘿一笑，又：“我并不是什么风雅之人，也不愿行什么附庸风雅之事，若要赞你，就恕我不能用什么雅词妙句了。”

我于是了，想起方才形容她的妙句：“如你真是……白如米粒，碧衣飘飘，如一枚粽，引人垂涎……哦不，是仙粽，仙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