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僵了片刻，温宁倏然尖利声，平日里柔甜的嗓音变得破碎又嘶哑。

而话音将落，她便猛地掀了被，挣扎着要榻：“我不信！李公公呢？他在哪儿？你让他来见我！”

温瑞连忙抱住她，嘶声劝：“李公公这两日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他年岁已大，看着快扛不住，我不得不让青黛替了他，着他去休息！我知你不信，但就算是李公公在这儿，也给不你第二个答案！”

“不，不可能……我的孩还好好的，你骗我，这一切肯定都是你在骗我！”温宁掐着温瑞的胳膊，明明是想挣开他的束缚，却把自己变成了困兽。可要她相信在自己腹中活了九个月的孩就这么离开，而她连一都没来得及看，这又如何可能？

破碎的嗓音染上哭声，温宁从拒绝相信转变成卑微的乞求：“不，温瑞，陛……你让我看它一好不好？纵然先天不足也没关系，那都是我的孩啊……我只看一，不会叫旁人知晓的，不会的……”

“你没关系，皇叔他却是在意的！”温瑞挥手退了所有女，困着温宁冷冷，“他本不想要一个残缺的孩。皇，你还不懂么？他绝不会给任何人攻讦的机会，否则他怎么能残忍地亲手溺毙自己的儿？没错，你冒着生命危险生的，是一个男孩，他才刚生，白白胖胖，可极了。”

“可是，他只有一个胳膊。”

温宁从没有觉得温瑞的嗓音有像现在这样麻木又漠然。

“不，这不可能……不会的，不会是这样……”温宁喃喃自语，不过是眨刹那，她就似被人离了所有的生气。这九个月的时间里，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心底的害怕和担心，他们都知她害怕，却不知她究竟有多怕。她顺着他们的安抚，将偶有冒的惊惧忧虑或忽视或压，本不敢去面对。

但是这一刻，那些所有她不想面对的、害怕现的，全都一一涌现，沉又磅礴，如狂风卷起的浪将她彻底掩埋。

偏温瑞仿佛觉得还不够，补充了：“若皇不信，大可亲自去看一看。”

是的，她不信。她怎么能相信？

半个时辰后，温宁站在一座刚堆好不久的新坟面前。她跪在刚过雨的泥土上，耳中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一又一地伸瘦弱的手指去扒。

不清楚到底扒了有多久，她泛血的指尖终于到质的木盒。

小小的棺椁。

打开一看，那么小的孩躺在绸缎上，闭着双，肌肤已微微显紫。孩上了绸衣，温宁不由地伸手去摸，双都完好，左边的小胳膊的，右边……却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摸不到。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为什么！

中的世界开始模糊，温宁想将孩重新安置了，末了却忍不住将手边的一切都抚走。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有什么错？！”温宁问得撕心裂肺，可是没有人来回答她。而这一句，也终于耗尽了她为数不多的力和力，前一黑，再也扛不住。

再次睁醒来，仍是熟悉的华。

温瑞坐在她的榻边，挲着她的手背：“事已至此，皇你再伤心也于事无补。如今皇叔在前线，待此番事了，我会让他回蜀地。届时我们互不涉，他大可在蜀地他独霸一方的逍遥王，你还是将他忘了罢。”

温宁没有声，中都是茫然空的。

温瑞叹气，起又：“我知你怨他恨他，可现在北齐重兵压境，只有先委屈着皇了。不过若皇放不，在他回蜀地前，我们也还有机会的。”

温瑞离开后不久，方才没见着的李公公便现了。

“公主……”李公公言又止。

温宁虚虚地望着帷幔，哑声：“公公想说什么说就是。”

“王爷他……离开前有给公主留了封信，嘱托老给您。”

听了这话，温宁也没什么反应，半晌后却突然支着坐起，从李公公手中接过了那封信。

然后，她就径直扔了榻边矮几上的香炉里：“我和他，此生再无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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