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上了燕尾髻，面上又映了她个小小、垂眉敛目的乖巧小姑娘模样。

刚才那个飞扬跋扈、天之骄的华贵公，本不是她，如梦似幻全非真，叹了气，她把南钰从不让别人碰的簪，珍重地拢到袖里，等着待会还他。

正要把南钰的一衣服榻底，她这才看见榻沿摆了一张纸，纸上乌压压画了一个拉着的小厮，廓清晰的手笔，显然是画惯了绣样，却不识字的彩月！

她不禁失笑，牵的小厮……倒也没错──南钰总是称她小思，要她的总是扮了装替他上课、替他面示人、替他写字背书一类的事。除了她，没有人知，南钰虽聪明绝、凡事一学就会，但他生平只练武！对於其他学问，要不是故作专注心疏懒，就是佯装呆痴漫不经心，只要南颉不在府里，南钰就会偷偷找上她，叫她替自己去上那些琴文书画课。

昨天早上南颉还在府中，过午才走，乖的南钰好端端地弹了两个时辰的琴；今天他就本发作，让她替自己去上课，也没替她想想後果，只是迳自拉了南沉，去练他从藏经阁里挖来的武功秘笈去了。

「郑思霏啊郑思霏，你这样到底算什麽？在南钰心里，怕还真是个小厮了！」

自嘲笑笑，她从地上捡块小灰石，在画像上随手写了一行草字：「跃鲤奔龙一朝飞」，对着舞动的字迹发愣半天，郑思霏了纸泡，确定墨迹字迹全糊了，便从墙上取那块逾一尺的木，翻过来，那木上竟安了陋的七条弦。

南钰房里有琴，但她不能随意他房里，免得被南夫人发现，只好自己琢磨着了一块系弦木，权作一把琴来练。

膝上摆着自己的「琴」，她脑中一时响起梁老夫空鸣低回的琴声。弹琴的行云，让郑思霏一时陷沉思。其实，她并不讨厌替南钰上这些课，甚至可以说很喜，若不是今日实在没来得及把曲练好，她也不会拿戒割弦这等事来。

郑思霏细细回想，绷的肩於是松沉，她指尖自然方才只听梁老夫弹过两次的〈三雨〉；弦上的微雨声轻扬，飘无声的涌浪耳中，牠舒适地动动尾，拍走小蝇，然後闭上，凝神倾听了起来。

＊＊＊

只不过，好的时光只维持了半个时辰，她被彩月气急败坏地拉走了。因为南夫人整天找不到她，也找不到「据说」策已归的南钰，神经兮兮然大怒，看要大搜宅了，彩月只好把她拉过去听训，平息这场小小风波。

南夫人午睡刚醒，正坐在自己的北厢房里，雕门大敞，丽面庞上满是疑虑和怒气，一见郑思霏，她起的拳略略放松，站在一旁的仆妇连忙替她捶起肩来。

南夫人秦秀瞟了低站正、衣着齐整的黄裳少女一，沉声问：「知不知少爷去哪了？」

「回娘亲，不晓得。」

虽然里称「娘」，郑思霏的语气却像是人回主母一样恭敬。秦秀似是很习惯把她当成人了，又质问：「一大清早的你不见人影，半个午也不见人，都去哪了？」

替你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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