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好脾气的，纵有一两颗生弹到衣服上也只轻轻拂拭沾上的盐渍，脸上仍旧挂着笑意，轻眨睛冲急红了的渔僮：“半坛酒罢了，无碍。被罚抄书是因着别的事宜，你别推怪到这好酒上，否则陆禾以后定借着为我着想助我养的理由次次空手而来。”

陆禾正觉得冤枉想要争辩自己偶尔也会带几枝野野草过来访友，冷不防渔僮朝自己狠狠剜了几，听他哼了一声讥讽：“你次再拎着酒过来，我连酒带人一起扔去！”

望着渔僮愤恨而去的大影，陆禾摇叹气：“仆如其主，仆如其主啊。”见棠辞眉笑，陆禾又酸溜溜地续，“只我一个人在家，懒得开灶火煮罢了，竟落得个寄人篱的境地。”

吃了几颗生，棠辞拍手拂衣，呈落落大方之势。重新拈了棋引手示意陆禾一起对弈，笑：“你此次及第为官，有了俸禄，大可买几个婢供你使唤。”

陆禾不以为然：“人多嘴杂，且那俸禄买了婢还能剩多少闲钱？”

与棠辞对弈，他向来不敢掉以轻心，每一每一招无不瞻前顾后，瞭望大局。只今天，他忽而想起什么，瞥了燃起袅袅炊烟的厨房一，凑到陆禾耳畔低声问：“你为何挑个男伺候？行事岂不多有困顿窘迫？”

挑起眸自上往扫了陆禾一，棠辞轻嗤一笑，：“你莫不是在翰林院才待了一天就迂腐不化，成了胶鼓瑟之徒？打太/祖皇帝起，哪有贴跟着婢伺候的生员，若真那样，怕还令人起疑得多。”

因和棠辞相时日不短，是以陆禾早已习惯他偶尔来轻视他人的纨绔之气，并不着恼。只是仍自蹙眉为难：“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每月癸……”他说到“癸”二字声音已细若蚊蝇。

白一落，堵住失群离索作困兽挣扎的一片黑棋。棠辞这才抬，漫不经心：“我早已服药，绝了那。”

第3章

翌日，休沐日。

晋朝除却寒、端午、中秋、冬至、正旦到上元节的假及万寿节外逢十一休，即每月初十、二十、月底可得一日休息，较前朝而言宽松不少。

纱帽街，原因显宗年间有一修补束发冠帽、女簪钗手艺细灵巧的李姓商所开铺面而得名。后经历英宗、宗、宣宗直至成祖，官员日益增多，且府邸越盖越大屡屡逾制，成祖乃命人圈了几条街制度规范盖了供给在京朝廷大员居住的府邸宅院，纱帽街便是其中一条。

买卖人大多心思通透，会打细算也会见针。平日在闹市摆摊叫卖，到官员休沐日便早早地担着箱抢到了纱帽街的要路，往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即可讹诈几个大腹便便大耳的官老爷一笔，赚得可比往日多上不少。

甜巷距纱帽街不远，却也不近。

棠辞早早地了家门，此刻才晃到纱帽街路自是另有隐。抬瞧了瞧日，心里又有了一番打算，更不慌不忙地在路边小摊上或是抓一把嘉庆1，或是尝果茶，一会儿摸摸布偶，一会儿踢踢竹球，银并未掏半文。

“卖糖人哩！卖糖人哩！”小贩吆喝了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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