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神灼灼，透的是无意遮掩的意，却令陆禾如坐针毡，她将脸别过一侧，抿，良久才沉声：“臣才疏学浅，此题……无解。”

“为何无解？”宜与陆禾贴得如此之近，吐气如兰。

陆禾心生逃遁之意，往另一边微挪了些，整个儿往缩了缩，微阖双目，颤声：“之一字，向来无解。”

宜一只手撑在坐榻之上，彻底拦住了陆禾的去路，另一只手依旧牵着陆禾的手背，蹲坐在她的前，巧笑嫣然：“先生，地方左右只有这般大，你还想去哪儿？”

四阒然，只有车辘辘之声萦绕耳畔。

陆禾终是败北了，她缓缓睁开睛，再不逃避与宜意汹涌的目光直视，惨然一笑：“殿贵为公主，金枝玉叶之，自是殿命臣去哪儿臣便去哪儿，若无殿旨令，臣并不敢擅自行事。”

从陆禾来后，宜便一直未曾将视线从她脸上上挪开过，指痕消褪了，人清瘦了，梨涡未见，笑意沉重，理说宜该是心疼的，可此刻听了陆禾所言，真是恨不得将她狠狠再打一顿才好！

攥了拳，又灰丧颓唐地松掉，宜也是一笑，却如寒冬腊月的晨曦带着冷意：“先生说得冠冕堂皇，哪次我的旨令你到了哪怕五分？！我令你无需在我面前称臣，你到了么？我令你将我看作寻常人，无需介怀尊卑贵贱，你到了么？！”

轻薄的被咬了血痕，陆禾浑然不觉疼痛，满怀愧疚，眸难掩挣扎与不忍，低声：“……臣有罪。臣与殿云泥之别，不敢与殿攀，臣无意步狄岚的后尘，也还请殿以怀思公主为前车之鉴，早日回归正途。”

陆禾也曾在心里问过自己，喜宜么？

若说没有一丝喜是不得真的，宜容貌姣好，待人真挚，尤其待自己是贴呵护到了心坎里，陆禾自认不是铁石心，怎会不动心？

可她要复仇，往好的想，有朝一日能将胡来彦绳之以法，这期间得多少光年岁自己无可推断，若到得那时，自己年老衰，宜还会喜自己么？往坏的想，若东窗事发，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那时她是让宜与自己天人永隔还是想让她和怀思公主一般自尽殉？

怎么想，都不得善果，她只得一遍遍地狠心将宜推开。

第48章

时近年底，各州监察御史先后京奏对，使远在信都的皇帝察秋毫明辨时事，又有戍边兵士粮饷与御寒衣待朝廷拨发，也免不得甄选居要职又不涉党争的大臣亲赴边疆代朝廷犒赏兵士。近的有冬狩需得置办，远的有正旦后的宗试需得劳，淳祐帝因此忙得席不暇。

信手了本奏折，却是赈灾大臣连旷达所递呈。

李顺德碎步走大殿，见皇帝提笔批阅奏折，眉目稍有平缓，才借着奉茶的功夫劝说一句：“陛，是时候歇歇神了。尚膳监那儿才添了几时令锅，婢命人传了午膳，您不妨尝尝鲜？”

皇帝面带笑意地应了，接过茶盏了，瞥瞧见他手里着份奏折，问：“方才有人递牌请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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