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祖右社，奉先殿坐落于皇城东面，与社稷坛相对。

双手提着铜壶的侍往街甬两旁的灯续油，噼里啪啦的灯爆破声追着袅袅焦烟没沉夜之中，此起彼伏。

从朱红门远远望去，是晦暗月光里雕梁画栋重檐斗拱庄重威严的奉先殿一侧，丹陛月台之模模糊糊立着个黑人影。

李顺德心纳闷，跨过门槛往那儿走去。

待走近跟前，瞧清了模样，不禁失笑一声：“我当是谁呢，陆大人与陛奏对后怎地不径直回府？这隆冬大雪天的，可别冻坏了骨。”

陆禾将视线从奉先殿闭的殿门缓缓收回，向前这位侍奉了两朝皇帝仍旧左右逢源的御前总拱手施礼，歉意一笑：“宜殿曾是我的学生，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此番殿肆意妄言怒龙颜与我这个作侍讲先生的脱不了关系。殿受罚，我自当良心有愧岂能安生？”

李顺德将她不动声地上打量了番，见她竟还是午递牌请见时的一打扮，暗自估摸了时辰，思忖着她怕是在此站了几香有余的光景，遂命随行的侍自奉先殿值房里取来夹袄披风，与她披上。

“多谢李公公。”陆禾了谢，自行系了纽扣，拢了拢衣领，暗忧虑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灯火通明的奉先殿望去。

李顺德见状，掩嘴轻笑一阵后灿莲地向陆禾：“难怪宜殿以往总在陛面前不吝溢之词的夸赞陆大人，依咱家看，陆大人不但八斗之才，比起一心扑在功名利禄上的翰林士更有人味儿些。今日突然觐见陛怕也是陆大人于维护宜殿之意罢？”

李顺德伺候了淳祐帝十二载，一遭得见皇帝与宜父女俩争执得不可开，桌案上的茶盏砸了不说险些连九龙砚台都给狠狠扔过去，皇帝急火攻心怒不可遏之殿外传来通报声又兼自己与张保抱住皇帝大求，使皇帝熄灭了少许怒火，暂且将宜发落到奉先殿罚跪思过。

“公公说笑了，我不过区区一个员外郎，既非钦天监可观星辰推断凶吉的官吏也非市井中通晓扶乩占卜的术士，即便有心维护殿却无从预知。觐见陛确是有要事须得及时禀明。”陆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

李顺德也自知对着这么个榆木疙瘩不什么话来，只得打着哈哈绕开这话：“陆大人与宜殿师生谊厚，不妨私底劝劝殿，自开朝以来，我大晋究竟没过终生不嫁的公主，陛动怒也是理之中。”李顺德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皇帝动怒自然不全是为了宜不肯嫁。

劝？

宜是为了自己此策，如何劝。

劝了……她那哪里会听。

陆禾，却不再多话，仍自时不时地往奉先殿里瞥上几。

更鼓声蓦地响彻九霄，萦绕耳畔。

李顺德仰瞧了瞧天，引手向前，劝解：“陆大人，再不走门可得落锁了。宜殿要在奉先殿里跪上一夜，您莫非也得杵在这儿陪她站上一夜不成？”

若是可以，陆禾自是愿意陪她站上一夜的，她即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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