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推敲，仍不得其解；担心的人太多，一个个地思量，一个个地打算，仍不得其法。

若要说后悔，棠辞悔的是自己沉不住事，悔恨得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嘴，御前沈逸不过空无凭为何能使她自阵脚让人抓了心虚作伪的把柄？

若要说不后悔，棠辞不后悔的也是自己沉不住事，不听秦延等人的劝告，草拟了奏本彻夜不寐地斟酌措辞，瞒了柔珂来为晟王向皇帝谏求。皇帝可以无，无视血脉至亲的兄弟，难自己甘心向他效仿，见死不救？再者，晟王此事也非救不得，虽则死罪难逃，可到底开朝以来从未有藩王宗亲不仅遭受车裂之刑还有妻孥在旁观刑的例可循。民愤又岂是抓几个文人墨客可杀一儆百的？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便是位居九重金玉言的皇帝，若要将江河湖海控于掌之间就是妄想了。

可皇帝终归是皇帝，你与他嘴犟气使他在黎民黔首面前了面，便是再低的台阶他也不乐意还得将你狠狠踹台。棠辞幼时尚为永嘉公主时曾见几位大臣不分场合地执笏谏，父皇虽是好脾气的，谏言也有可取之，照样将折留中不发。是以她挑在了民愤未减也未增皇帝心并非太差的今日孑然奏对，奏对时也挑着顺耳讨喜的话说与他听，并为他搭了仁君与孝两全的台阶给他。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百密一疏，却漏算了要关总有小人坏事。

门锁“啪嗒”——

棠辞缓缓睁开来，慵懒地，无畏地轻笑了笑：“胡大人，我何德何能，竟使您屈尊纡贵到这儿肮脏地方？”

胡来彦跨门来，后还跟了一个形略显瘦削之人，方才掩在黑暗里未及瞧清，当借着如豆一灯好歹看清了面容——陆禾。

胡来彦摸了摸自己的几缕青须，眯着狐狸矮了腰：“棠大人说的哪里话？您是朝廷三品大员，又是既定了的豫王府郡，指不定——”他嘿嘿笑了笑，贼得很，“指不定还是前朝哪位世郡王，臣怎敢怠慢，还不得使了看家本领好生招待殿？”

“胡大人这话我却是有些听不甚懂了，什么世郡王？”棠辞偏着脑袋想了会儿，恍然大悟般笑，“原是因着沈大人那两句不知从何听来的话。若此话定得在我的上——柔珂郡主既是我未过门的妻，我称安宁公主一声‘妹妹’怎地使人猜忌了？不瞒您说，今晨我本想陪同柔珂一去看望安宁妹妹的。”

胡来彦朗声大笑，牢房狭窄，笑声从西墙撞到东墙，回迂回，压在板之，沉闷，恼人。

“棠大人文采好，才也好，我有自知之明，即便田忌赛也拿不准可否取胜。”胡来彦手指向后勾了勾，旁的陆禾自让了条来，一名狱卒双手端着张木盘上前来，胡来彦扬手示意，“审问总有规矩，那些个无知的市井小民将我这地儿称作什么‘鬼见愁’，殊不知我这儿却舒适安逸得很，每日总有些新把戏逗趣玩，总不会使人心空乏……”

是时，自不远清晰明朗地传来一阵男人的鬼哭狼嚎，牢房沉寂了半晌，甬隐隐约约地透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混着腐臭之气，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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