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云没再多说，赶着往外端菜。纪清飞跑厨房帮端压锅，背对父亲好似冲着空气讲话：“她都工作了，又不要谁养！嫁个好老公，往后不定谁沾谁的光。”

纪泽鼻孔哼了声，脸却缓和来——老婆为后妈，为避人闲言对他儿向来着，十多年来，儿跟后妈好的过亲母。十六七的男孩烦亲妈，他儿倒好，只嫌他这个亲爸！他想多半阿云为这事求了儿，儿才有这番表现。或许自己瞎心了，一个攀上了大导演的捞妹，不会有劲和没钱没势的中生拉扯。

如此这般，餐桌上气氛不错，纪泽拿应酬功夫说笑，纪清飞难得地没玩冷不丁来句呛人话。

巧云一个劲给李晓蔓夹菜，絮叨“阿珍一不胖”，诽谤小县诚福利院条件差，“阿珍打小亏了”。她是有证据的，打电话到福利院，提份证上的名字，对方没反应，一说“木傻”，那边立即“哦，就是那个窝窝能啃四五只的丫”。什么况一个小姑娘能吃这么多？肯定是没油嘛。当然这事她不会提，电话是背着李晓蔓打的。

李晓蔓不知味，很有些心虚，母她不曾受过，真假意却一辩一个准，从小她就要会看。巧云待“女儿”一片慈心，真相揭穿时怎么受得了？

于是她再次打铺垫：“那个……据说我小时候患过脑炎，那年盘岭县好些孩死于传染脑炎，没死的也傻了。我没傻，可能是误诊吧，哪有患脑炎不傻的？可我又真记不得以前的事，怎么到福利院的都是听人讲的。”

纪泽目光微闪：“完全记不得？”

李晓蔓心一，彻底失忆这事只从电视上看过，医学上存不存在天晓得，卢生也说了不要巧成拙，林珍“走失”时好歹七岁，记得一些忘了一些才正常。

她抓抓：“这个……我听广南话能听懂，一来就能听懂，有些地方也觉得熟，比如植园，好像以前去过。”说到这儿，搁筷望向巧云：“我觉得您面善，不然不会跟在你后跑，只是这事……大概您和气吧。您要看得起，我叫您……妈？”最后两字很轻，带着难言的犹豫，似怕伤了亲妈，又怕错认妈。

巧云手捂嘴，大滴大滴泪掉来。李晓蔓慌了神，赶递餐巾纸。

纪泽忙起轻拍妻的背，想拉她去房里。巧云不肯，一把抓住李晓蔓。

纪清飞摇晃脑：“电视大戏现场版！搞什么搞？家，亏你是演员，要你背台词你怎么办？这么着，男朋友的妈也是……”

纪泽厉声喝斥：“收声！”

纪清飞翻了个白：“言论自由你不着，自由恋你无权！男朋友的妈也是妈！亲上加亲天造地设……”

巧云生恐这对父因她的女儿吵起来，神奇恢复镇定，嗔怪：“都少说两句！我是兴，这事阿珍一时片刻是难接受，可只要咱们多，你总能想起从前的事。”

李晓蔓忙：“艺员的时间说不定，有时连轴转，有时整天没事，我得空就去植园探您。呃，晚八半我要拍节目，要提前化妆，这时间段路上堵，我得走了。”

巧云急：“那也要吃饭，你都没吃多少。”

纪清飞接腔：“我晚上也要上自习，一会一块走。这边好打车，包你八前赶到，误不了场。”言罢往厕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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