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宗牒与信函小心翼翼地放中，郑重：“姑娘放心吧！潇儿小是将军的嫡亲骨，他岂不念舐犊之？我受姑娘大恩，亦愿效犬之劳，视小如己。如违此誓，天打雷劈，首异！”

林清影中亦了薄雾，痴痴朝唐家堡的方向鞠了一躬，便朝着北边飘然而去了。

***

往事如烟，烟消云散。今人只睹得些吉光片羽，却再难窥其全貌。云晨潇苦思良久，终究不得其法。她此来蜀中，一是为了心悠的天大计，再就是为了了却这一心愿。此时心愿落空，少不得暗暗伤神。心悠只得温言安：“你二娘这些年待你不薄，许是当年你娘的托付呢？父母之，则为之计远。想来你娘也是迫不得已才此策吧。”

云晨潇只得无奈。此行无果，二人便打算自江顺而，走路直抵荆州。唐仲平一心重振唐门，并不想与朝廷为敌。且云晨潇为故人之女，又与其母神似。当年林清影在唐门可谓万千于一，唐仲平此时屋及乌，少不得取辖投井，殷勤留客。盛难却，云晨潇便又盘桓几日，但见得唐家堡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村民日而作、日落而息，一派祥和安逸的景象，又不免动了归隐之思。心悠便打趣：“李义山言‘永忆江湖归白发，回天地扁舟’。你却倒好，还未成儒家‘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便学庄生曳尾而行的乌了？”

云晨潇撇嘴：“我何时求过不朽？只是一向有陵之志罢了。”

心悠笑：“我看你不是羡慕陵桐庐隐居，而是羡慕他‘客星犯御座’吧？”

云晨潇“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犯他。除非……”她见四无人，才附耳低声：“除非那‘御座’是你！”

心悠脸上早挂起意味的笑意，不置可否地捂了云晨潇的嘴：“云儿别胡说。”

***

二人又在唐家堡逗留数日，便起东去。唐仲平自知唐晓涵投靠心悠以来，喜忧参半。所喜者，徒弟学有所成，已能独当一面；所忧者，中枢式微，利剑悬，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唐门既站在朝廷这边，又怎能于世中独善其？不过转念一想，时势造英雄，若想唐门煊赫，恐怕也是要放手一搏的，便也由着唐晓涵去了。

三人同舟，自渝州顺江而。三峡多壮观之景。江连山，重岩叠嶂，巫山十二峰如梦如影，立于林寒雾的两岸，峭森严，峰限日。江上更是险滩环生，白浪滔天。

三人中只有云晨潇自幼生活在鱼米之乡，尚可，一路颇多笑。心悠不习路漂泊，早已转向，靠着云晨潇说不半句话来。只可怜了唐晓涵，虽亦是心惊胆寒，无奈孤一人，茕茕孑立，只得抱着桅杆，望着滔滔江，在心中将面前这双对的小侣骂了个狗血淋。

三人到得滟滪堆时，天已晚，险滩若隐若现。大石如鼎，三足而立，又如白回首，兀立江心。江风肆，直得波浪滔天，雾蒸腾，漩涡飞转，地动山摇。纵然云晨潇颇佳，见此汹滩恶，也为之胆寒，抱了心悠，向船家问：“如此险滩，我们这小船得过吗？”

那船家颇有经验，笑：“滟滪堆天奇险，岂是儿戏？今日这风还算小的，若是遇到恶天，雷鸣十里不绝，才真是有去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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