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厚的声音令她浑一激，陡然回过神来。

她是那么渴望能够再次见到他。

小鼓槌一般，“咚”地敲了一她的耳。

她不不顾地抬起来，向正前方望上去——

自己之前一直盘算好了的事，在看见他的这一刹尽数倾塌。

他坐着，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些素衣素妆的女们。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手足无措至极。

礼官吏揭开题上黄额，声颂——

怎会是他！

都是这么的年轻，这么的充满朝气，可她们究竟知不知，真正的朝堂是

她揽过袖，拾笔蘸墨，笔落题纸——

有翰林院的大学士自殿侧上来，从案上取过策论题目，捧授给候着的礼官吏。

她揣测过无数次他的份，可却万没想到他会是国之太。

怎会是他？

大殿朱门闭，中灯暧，一室静得奇。

怕只怕，他心中已对她没了好，全当她是个不择手段搏位的女罢了。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座众人，看见了她，又掠过她，瞥向一旁的礼官吏，微微一。

却不敢再抬看他一。

章十三 传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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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万民皆知皇太生来双眸异，左眸承平王之褐，右眸承皇上之黑，自生之日便被视为二人大位的唯一承嗣。

旁的女们已经开始落笔急书，笔尖纸而过的声音过她耳廓，她才恍然低，看向自己手上攥着的题纸。

为臣更不易。

想着，她伏在殿砖上的双手就不由自主地握了起来。

她好似被浇了一桶，然后又被丢去万丈寒渊之底，浑上刺烈的痛，却被冻住，一都动不了。

脑里面轰然一声响。

为君难，

脑袋里面仍旧是空白一片，怔着，跪接过了礼官吏发的裱金题纸。

可当她知他是谁、他在哪后，却愈发到绝望起来。

剑眉英，脸庞削瘦，一双眸竟是双瞳异，左褐，右黑蓝。

……

他的右……

那一日在冲州城外的官上，他明明问了她的名字，可见他是知她是谁的。如此说来，在那其后的钦解元一事上，想必他是有意要令她成为这众矢之的的。

耳边又响起礼官吏的声音：“……不得更题，日落卷。”

僵着坐回位上，仍是在想他。

……

这才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

墨靴两侧金线纹案，黑袍之上五爪傲龙怒气然，男两手撑在膝，半屈，端坐在殿中龙座上。

她幻想过无数次与他再见面的场景，可却绝没料到会是在女士科的殿试上。

这个人这张脸……

她咬住嘴，撑在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原以为倘是有朝一日能够朝为官，她便能攀附得起他了。可再看，只怕她这一辈都攀附不起他。

并非是独之人，只不过是不让人瞧见他的真容。

他脑后的白玉龙簪耀亮不已，刺得她底发酸。

“为君难为臣不易论。”

太升了又落，殿砖之上一片斑驳灰影，细密的纹，边缘模糊，如日里多般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