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避讳着些什么。

让人备了这车驾幸临狄府，怕也是早准备好了要将她拐上车罢。

车中甚暗，他一张脸被这暗衬得愈发棱角分明，叫她心惶然一，不知他来找她是要说些什么。

他却好似没注意到她脸上神，只是抬手推了一盘果与她，闲一句：“方才尽顾着喝酒，没吃什么东西罢？”

她上低，轻应一声，伸手拈了块梅糕，也没留神自己拿的是什么，就搁在嘴边咬了一，登时被酸得拧起了眉，又自觉失态，抬瞅了瞅他。

他嘴角漾起丝笑意，弱化了那锐利的眉梢角，看了她半响，才从矮几上拿过几封折，却也不翻开来看，只是：“依你之请，保古钦相位，明日便使学士院起诏。”

她心咯噔一声，心想果然是此事。

听见他肯力压台谏之而保古钦相位，心里面才好似舒服了些，像是顿时找回了一良心。

“至于乔博，”他又，“纵是先前弹劾古钦之辞颇有谬误，却不可因此鞠其狱。倘使如此，台鉴往后便无人敢举重臣之状，而其之用亦将怠矣。”

她轻：“陛仁圣。”

其实早就知他不可能将谏官鞠了狱，而她那封奏请皇上严查侍御史乔博谬劾之罪的折，本也只是想要撇清自己与谏院及御史台过于亲密的关系，好让那些视她为中钉的老臣明里没法儿对她发难罢了。

她这臣心思，他不会不明白，可却在此刻如此耐心地对她说起他对这些事所的决定，叫她心中愈发没了主意。

沈知礼与狄念成婚是她劝的，他一定知。可她到底该不该坦言，坦言这一事亦是拜她所赐？

他突然伸手过了，指腹轻扫塔边沾到的糕屑，从容：“若换了是我，定会比你还狠。”

她呼骤，抬盯住他。

他的目光清亮却邃，神泰然自若，好像方才那一句话只是随一说，却正正好好地戳中了她心间褶。

她脸上浮起些涩笑，一变得无措且尴尬。他既已直言挑明，她便不再闷在心，只是他这故意开解的话，却叫她不由得了双。

他却没再开，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并不是要刻意宽她，只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

政事堂右相一位尚缺未补，古钦却衔领中书重臣拜表其上，莫论是不是册后一事，他都断无可能当此之际遂了古钦之愿，否则朝臣们定会以为政事堂当是一相独掌，而以后阙补右相之人定会屈于其势。

他若驳了中书奏议，沈家定会因此蒙尘，莫论太傅三朝老臣的颜面然无存，便是原在边路的沈知书的声威亦将因此受损。

因而无论如何，中书奏议不可允纳，而沈家声誉亦须顾及，倘是她当时不暗手搅这一朝风波，他亦将会不择手段地利用狄念而化解这场矛盾。

大局在前，儿女私皆非可以首顾其全的，且沈知礼对古钦的那心思怕是终其一生都不能有所得报，何不嫁与一往的狄念？

若是没有狄念的这一腔，只怕她也是想不这等心思手段；且若非是狄念这个铁骨铮铮的男，只怕她亦是不肯将沈知礼嫁与旁人。

他的思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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