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林一步一步走来，透过格窗能看到在父亲床前安坐的妇人，他在想，如果此时托着药碗的是那少女，以她的，应该是毫不犹豫地将药碗砸向那人，而不是自己这样恭敬地施礼问好，再说一声母亲您辛苦了……

如斯畅快淋漓行事……

沈安林垂在侧的一只手因为攥发清脆的骨骼响，会有这么一天的。

“……老爷……你还记得顾乐云吧？”沈三夫人柔和的说话声传来。

沈安林的脚步在门一停。

父亲醒了？

“……顾乐云？”沈三老爷的声音很清晰，微微带着一丝大梦初醒般的熏熏，“……他死了吧？提他什么……”

沈三夫人低低的笑声响起。

“老爷，顾乐云的女儿如今十四岁……”她轻声说：“有个很有意思的小名，叫十八娘……，老爷，我还记得你说过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顾十八娘？沈安林在门站定，果然，他们家是认识的……，那敌视态度不会是无缘无故而来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沈三老爷低低地哼了声。

“……认个叫娘，要取名字……叫正将讨来的饼撕成十八份……”他断断续续地说：“……胡闹……”

十八娘是这么来的？沈安林的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

沈三夫人的笑再一次响起。

“……多有趣的来历……”她说：“老爷……”

她停了一刻，声音放得更低缓，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老爷，那孩年纪不小了，是该说说当年婚约的事了……”她说。

屋外与屋的父二人似乎同时心一滞。

“……玩笑之言，提他作甚！”沈三老爷的声音忽地提。

沈安林抬看去，见父亲从床上半坐起来，久病发白的面上浮现一丝红。

“……他什么人家，我怎么能误了林儿……”他着气，竖眉说：“……原本是酒后笑谈，岂能当真……，休要再提……你如是有心，不如赶快给林儿挑个好人家，他如今多大了，和尚士的话也不可全信……”

沈三夫人往沈三老爷前移了移，伸手帮他抚着，一面端过一旁的茶，慢慢地喂他喝了一。

“老爷，你别急，我知你的心……”她缓声说：“我自然知他们家什么条件……与咱们结亲是惹人取笑……只怕京城里的老公爷也不会兴……”

“你知就好。”沈三老爷闷闷：“怎么突然想起他们家了？是不是他们找上门了？你别，来找了，就直接赶去……顾乐云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只要咱们开拒绝了，他断不会再来找第二次……他虽然不在了，我想他的家人也知这一……”

说到这里，他沉默一刻，“来了就给他们些钱……，要或者不要，就随他们吧，咱们尽到心意就是了。”

室一阵沉默，沈安林觉得自己站得有些发僵，原来如此啊，他心里说，面前浮现那少女冷漠森寒的面容……

“老爷……虽然是玩笑之言……但此时正是要的时候……”沈三夫人的声音慢慢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被有心人传到京城老公爷耳……”

老公爷要从族中弟中收养嗣的消息已经确定了，各家都在拳掌，老公爷为人耿直，脾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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